邂逅“流水席”

五一假期我回了趟家乡阜阳市临泉县，因我哥哥家得了孙子举办喜宴，我就有机会邂逅流水席了。

我小时候，大家生活不富裕，当然盼着吃顿好的、吃点大菜——对生丧嫁娶的宴席，大家常常是数着指头盼念的。

那时乡间讲究的人家安排这种流水席分三道：第一道是茶水席。宾主落座，先吃茶水席。不论糖茶还是沏了香茶，总先来道茶水席；然后，伺候场子的撤席、递毛巾，摆上筷子，开始点心席。至于点心是四种六种八种十种，看东家的经济实力或当时的安排；之后，伺候场子的再撤场子，清桌面，摆上酒杯餐具，正宴才算拉开帷幕。

正席一般有若干道菜，冷菜，热菜。炒菜、烧菜、蒸菜、汤菜，陆续端上。其中冷菜又分素荤，都是下酒好菜。按彼时我们乡间常说的习俗：“头碗鸡，二碗鱼，三碗大菜、萝卜皮。”啥意思？第一道菜先上鸡，大吉大利！再上鱼，富贵有余！然后再上大菜、那时主要是红烧肉或冰糖肘子。那时，人们生活条件差，盼着大鱼大肉吃吃；鸡鱼肉一吃，口中荤腥一重，就跟着来道素菜萝卜皮。算荤素搭配了。如今，生活大大改善，流水席也有了大的改变。

说来有趣儿，今年大年初四，我的外甥订婚，我就与哥哥姐姐们一起到河南项城女方家里一趟，出席订婚宴会。这儿插句话：项城是袁世凯袁慰廷的家乡。

我们吃的也是吃流水席。流水席的特点一般不像宴席那样先上所有凉菜，再上所有热菜；流水席最大特点是几乎每道菜都离不开汤汤水水。我觉得在河南项城经历的那流水席更标准一些，一道没有吃完又一道汤汤水水来了，颇有行云流水感，可算是比较纯正的流水席了。想来电影《手机》中，严守一（葛优饰演）返河南乡间贺奶奶休憩老屋摆的酒席，就不够标准呢。

说来话长。流水席有1000多年历史，是传统的酒席——据说是隋唐时的僧尼为款待有地位的施主而做出来的素食斋饭。后来呢，就被摆阔气的百姓搬到民间宴席上推广应用了。

如今盛行的说法是这样的。

北京东北有云蒙山，山前有座庙叫净觉寺，是为纪念五代时宰相冯道而修。后来，清朝在山前建了泰陵，乾隆皇帝来此谒陵，就把净觉寺赐名泰宁寺。泰宁寺风景秀丽，寺院气派，烧香还愿人众多，特别是到了每年三月三庙会，人们阴络绎不绝。寺庙为显佛门慈悲，对庙会这天凡进香的，不论男女老少，都发张帖舍顿斋饭。一开始，斋饭是在寺庙内举办，乱哄哄的没头绪，杂乱又不卫生。后来改了些做法，僧人们沿山路走势、借山间流水，修了条水平的渠，水渠一直通往寺院外空场上，空场子砌了一排排石桌，让人们在这里吃饭。厨房呢，建在离饭场较远的区域、在水渠上游。厨子们盛好了饭和菜。放在木质的条盘里，让条盘漂流在水渠上，再缓缓漂流到了饭场，人们按先后顺序各自端着各自的，有条不紊，随来随吃，方便又新奇，这更轰动了，上香的人更多了。人们吃是吃了，可是，不解这是什么席面，纷纷请教寺院的主持，主持风趣地回答：“借流水上席，就叫流水席吧。”

时光荏苒，世间沧桑，如今人们生活条件已有了极大的改变，不过，乡里乡亲每逢红白大事，还是用流水席招待来宾，更多是为了大家一起找个机会见见面，老亲故眷说说话，热热闹闹拉拉家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