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东横”的年轻漂流族

偶然看到了TBS电视台的一个报道特集节目。据报道：无家可归，陷于孤独和贫困中的年轻漂流族，每到夜晚就聚集在东京最大的电影院线新宿东宝影院旁边他（她）们称为“东横”的地带，“东横”的后面连接着鳞次栉比的饮食店和情人旅馆，算得上是毗邻歌舞伎町的一个热闹之处。

近几年来，包括疫情期间，每当临近夜晚，这里就开始聚集起许多离家出走的年轻男女，干啥呢？无所事事，就是这样呆着，谓曰：一个人孤独的呆着，会感到害怕，一群人一起呆着，就没有了这种恐惧感，听起来也算是另类的“仗势”了。

毕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社会现象，为探明究竟，电视台记者混迹其中进行了数次采访。笔者看过这些采访记录后，觉得有必要把它如实记录翻译出来，提供给愿意深度了解、研究日本社会现状的人士，希望籍此让国人看到一个真实的日本社会。

下面就是记者对“东横”漂流族的几次采访记录。

问：小兄弟，离家在此，爸爸妈妈不担心吗？

答：已经和父母绝缘了……

问：为什么呢？

答：就是在家里感受到了被虐待。

问：何以有这种感觉呢？

答：曾经在家里被打掉过牙，还有不停的语言暴力等。

问：东横是个什么场所？

答：就是一个逃离家庭逃离社会的人的聚集场所。

这时，记者又看到了一个拉着行李箱的男孩儿走过来。于是，记者上前问道：请问，你从哪儿来呀？

答：北海道。

问：什么理由呢？

答：因被父亲殴打、掐脖子等。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没有互通过真名的网友，听他在推特上说终于拿出勇气切断了家庭的束缚离家出走了，但一个人去东横又感到害怕，希望有人一起去，而自己也想去，就响应了，然后就来了。

据说在“东横”一带无所事事的年轻男女们流行过剩服用感冒药，正巧，记者发现一位女孩儿坐着的供行人小憩用的长椅下面有空的感冒药药盒，于是，就问女孩儿：这是你服用的药吗？

女孩儿痛快的答到：在过剩服药呀？

记者： 你不去医院身体不要紧吗？

女孩儿：嗯！因为是离家出走少女，没有健康保险证，自费又太贵，所以不能去医院。

记者：不用叫救护车吗？

女孩儿：不用，叫了救护车就会被警察抓起来，问东问西的很烦。

记者：为什么过量服药呢？

女孩儿：在不喝醉的时候尽想烦心事儿，又没钱喝酒，所以只能故意喝多药，迷迷糊糊的就心静了。

记者：那你靠什么维生呢？

女孩儿：就站在这儿，等着欧吉桑勾引出卖身体养活自己呗……

记者突然想起了在“东横”一带有许多少女靠卖身维生的传说来，好像就是这附近还被称为“卖春通り”（卖春街），看来传言非虚呀！

带着这些思绪，记者又遇到了一位同样是离家出走的自称16岁的少女，据她说也是在家里被母亲施以暴力，感觉到自己一点儿生存价值都没有了，没办法，才不得不逃出来到“东横”。在这里，不会被强制带回家，而且周围都是有相似境遇的女孩儿，有共感，有可以受到保护的感觉。

记者：那今天这以后打算干什么呢？

女孩儿：野宿呀。

记者：那洗澡怎么解决呢？

女孩儿：如果有男人搭讪，就会去情人旅馆嘛！那时候，就会说先去洗澡啦！这样，洗澡的问题就解决了呀。

记者：你自己对这种事儿没有抵抗心理吗？

女孩儿：有呀，干这种事儿的男人基本都是欧吉桑，精神上确实有很大负担，但是，不干又活不下去，所以只好带着纠葛心理做啦……

记者：看你手腕上都是割痕，是怎么回事儿？

女孩儿：一不想活时就用刀割一个口子流血，然后在痛感中对自己说“今天又坚持活下来了，很了不起呀”……

记者：……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女孩儿：想干美容系的工作，所以，现在干的事儿虽然是在犯罪，但等攒够了钱，就去美容专门学校，将来想做一个指甲美容师。

记者祝愿她将来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后，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又过了几个月，也就是2022年底，电视报道说新宿警察署对在“东横”活动的13至18岁总计20人的少男少女抓起来做了集中辅导。带着好奇，转过年，记者又去了“东横”采访，在那里恰巧又遇到了数月不见的那位16岁的女孩儿。

记者：在新闻里看到新宿警署把在“东横”活动的少年男女带去集中辅导了，你也在里面吗？

女孩儿：嗯！但是，母亲拒绝接受我回家，现在，已经和家里完全断绝关系了。

记者：为什么和家里断绝关系呢？

女孩儿：自己在“东横”混父母不喜欢，被上了黑名单的事儿也被母亲讨厌，母亲不愿自己的事情被周围邻居知道，所以就提出了和我断绝关系。现在我也有些想开了，今天也在前面的出租房里卖春了，犹豫、踌躇的意识已经越来越薄，有点做工作赚钱的感觉了。

记者：不能干正常的工作吗？

女孩儿：没有身份证明，干不了，向父母要保险证也都被拒绝了，没办法呀。

记者：真的认为干那种事儿是正确的吗？

女孩儿：我和欧吉桑是需要和供给的区分，欧吉桑为了那种行为需要付钱，我为了金钱生活做那种事儿，我认为没什么不好的。

记者：几个月前，你还在说将来要做指甲美容师，难道不想了吗？

女孩儿：早就不想了，

记者：为什么？

女孩儿想了想说道：也许是被现在这种生活染过了吧。两个月前还有将来回到正常生活的想法儿，现在已经全部没有了。不要说10年20年之后，即使明天我都还不知道怎么样呢，那里管得了那么许多。总而言之，今天努力赚钱就是目前最大的目标。

女孩儿说着这些，又过来了一位女孩儿，两个人和记者告别后一起向附近的情人旅馆走去。听说，没有找到欧吉桑给付情人旅馆费的情况下，女孩儿们有时也会互助去情人旅馆休息。

这，就是东京一带部分年轻人的生活现实。同样据电视台报道，在大阪的著名观光景点道顿堀，也有着一个与“东横”类似的场所，一批又一批的关西离家出走少男少女在那里干着与东京新宿“冬横”的少男少女同样的事儿……

固然，“东横”也罢，“道顿堀”也好，这些都尚属少数现象，但不能否让，在这个饮食、卫生、社会福利等方方面面都让世界艳羡不已的日本，同样存在着阴暗面，同样存在着政府尚解决不了的，或曰无暇解决的各种问题，而这，就是日本的现实。窥一斑知全豹，这些事例告诉我们，日本并不是绝对的天堂，在这里，偷盗、诈骗、欺侮、嗑药、杀人等等各种犯罪现象同样存在，只不过相对来说比较少一些罢了。现在有一些自媒体，要么拼命说日本的好，要么尽全力编排日本的坏，而不是如实的还原一个真实的日本给不了解日本的读者，不负责任的现象比比皆是，笔者把东京“东横”等地最近发生的一些社会现象介绍出来，就是希望有心的读者诸君能从中了解到真正的日本社会，不为那些私媒体所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