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结束核电:两弊相权与两难选择

能源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动力源。一部能源史,就是一部人类发展进步史。但是,能源的迭代并不那么容易。

环球网2023年4月17日报道:德国关闭最后3座核电站,正式告别“核电时代”。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4月15日晚间,随着这3座核电站停止运行,德国核电生产正式宣告结束。这3座核电站是:下萨克森州的埃姆斯兰核电站、巴伐利亚州的伊萨尔核电站、巴登-符滕堡州的内卡韦斯特海姆核电站。这批核电站建设于上世纪80年代末,预期寿命40年,停用前运转良好,去年的发电量占德国总发电量6%左右。

报道称,逐步淘汰核电的计划,德国酝酿了几十年。早在2000年,德国政府就承诺逐步淘汰核能。2011年日本福岛核事故发生后,加速了这一进程。德国政府的定性很明确——“核电不是绿色的”。因为去年发生俄乌冲突,能源安全成为一个首当其冲的问题,朔尔茨领导的现任政府决定,让最后3座核电站运行到今年4月中旬。这从另一个角度也说明,摆脱对俄罗斯能源的“历史性”依赖,德国做得挺成功。

核电站是复杂的技术系统,一旦发生事故,将对公众和环境造成放射性风险。早在1979年,美国三里岛核电站发生泄漏事故;到了1986年,苏联统治下的乌克兰境内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发生人类历史上最严重、最悲惨的爆炸事故,使得人们“谈核色变”。这个“山芋”没“烫手”那还好,一旦成为“烫手的山芋”,麻烦就大了。

不仅仅是德国,世界上不少国家和地区都已放弃或计划放弃核电:意大利已完全放弃核电,瑞士票决逐步淘汰核电,奥地利有座核电站建而未用……在我国的台湾地区,民进党的一个“神主牌”就是反核电,2014年导演的“反核四(台湾第四核能发电厂)”运动,掀起一波波风暴,又是静坐又是游行。那时我在台湾自由行,曾在凯达格兰大道路遇他们的“群情激愤”。

时至2021年12月18日,包括“重启核四”在内的台湾岛内“四大公投”全遭否决,“重启核四”同意票有380多万票,不同意票超过426万票。作为台湾地区前领导人的马英九,力挺“重启核四”公投案,他表示,“全球核电厂有447座,到2030年可能会超过600座,这是世界能源转型的现实,不管大家喜欢或不喜欢,台湾若不跟上世界脚步,就会遭遇到国际社会的谴责”。

核能核电,发展还是淘汰?这应该是科学之争,不应该成为“政治立场”之争。从科学的角度看,这其实也是两难选择。德国关闭核电站,引发争议也不少。批评的声音是:“世界上许多国家在扩大核电,德国却在做相反的事情。”有民意调查显示,目前有三分之二的德国人反对淘汰核能。4月15日那天在德国首都柏林的勃兰登堡门两侧,反核与拥核两派各占一侧,举行游行集会。难怪英国广播公司评论说,勃兰登堡门和柏林墙,在20世纪一同见证了德国近半个世纪的分裂;如今,再次见证德国因核能而“分裂”。

对于化石能源而言,核电是重要的替代能源。在27个欧盟成员国中,仍有12个国家在使用核能发电,而中国核电的发展势头也很迅猛。事实上,较大的工业化国家,并没有视德国为榜样,潇洒挥挥手告别核能,反而是全球核电政策近年来密集出台:

美国通过《通胀削减法案》,其中包括未来10年300亿美元对在运机组的补贴;启动未来4年60亿美元对在运核电机组的“民用核信用计划”;发起提案,拟用43亿美元资金购买浓缩铀,发展铀工业。英国设立“大英核能”新机构,计划自2022年至2030年间,每年新建1台共计8台机组。法国2022年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电力来自核电站,并计划在2035年前至少建造6个新反应堆。欧盟议会通过法案,将满足特定条件的核电和天然气,归为可持续投资的能源,从而大大降低了社会资金投向核能的门槛……这些拥护核电发展的,都对安全保障充满信心。

核电运行,安全第一。安全的定律是:必须万无一失,否则就会一失万无。中国大陆的第一座核电站,是地处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的秦山核电站,自1991年建成投产以来,安全稳定运行至今。苏州大学放射医学与防护国家重点实验室,曾对秦山核电站周围海洋生物放射性水平进行过调查,收集了2008-2017年监测得到的环境介质中有关数据,结论表明:秦山核电站作为中国大陆运行时间最长的核电站,其周围海域生物介质体内多数核素都低于“本底水平”,其流出物对周围海域海洋生物介质影响较小。

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弊相权取其轻。核能有发电之利、有风险之弊,皆需权衡。无论哪个国家,如果有更好的可再生能源来替代,那么就值得告别核电,从而给太阳能、风能和其他可再生能源让路,否则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果没有更好的可再生能源来替代,随着技术的进步,且又能保证绝对安全,那么发展核能也是必然趋势。

西班牙哲人乌纳穆诺曾说:“科学是坟场,埋葬的是形形色色的褪了色的思想。”那么,究竟什么是褪了色的思想呢?这需要实践的检验。

在这颗小小的蓝色星球上,人类世界对核电核能还没有终极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