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四休三”的好事儿日本人竟然反对？

《日本经济新闻》在2023年1月，通过邮寄问卷的方式，向不特定人群进行了关于“一周三休”劳动模式的舆论调查。经过对有效回答的统计，认为“不应该推进该项制度”的占到了57％；而认为“应该推进该制度”的约有37％。

从整体数据来看，大多数受访者反对每周增加一天休息的工作模式，但综合全部的问卷调查来看，这种意见呈现了年龄分段的特点。受访者的年纪越轻，对推行“一周三休制”就越支持。39岁以下的受访者中，有6成以上的人认为应该推进该制度，这个赞否比例与整体问卷结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于“一周三休”呈现不同意见的另一个分水岭，便是年收入的不同。收入越高，越赞同；收入偏低，则反对。例如，年收入达到800万日元（约合人民币42万元）以上的受访者中，认为“应该推进一周三休制”的人占到了51％，而年收入低于800万日元的受访者的这一比例为34％。

然而，我们不能单凭此调查就说明日本人敬业爱岗，而应该注意到，日本固有的工作模式决定了“休息日增加”与“工作量减少”是相互矛盾的。

根据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在2022年发布的调查结果，日本人的工作时间在全球排第26位，为1598小时/年。2021年则为1607小时/年，全球排第28位。而在更早的2016版里，日本人平均每年工作1713小时，排在第22位。可以看出，5年时间里日本的平均工作时间减少了差不多100个小时。但这尚且不能反映日本整体的劳动时间，因为短时劳动者以及非正式雇佣的人数尚未统计，而且加班时间也没有计算到总工作时间里。事实上，加班时间反倒是日本职场重要的劳动时间组成部分。

有一部分原因是，近几年日本的消费税上调，以及物价上涨等原因造成经济形势紧迫，普通职员希望能通过加班赚取加班费，尤其是对于非管理职人员来说，在允许的程度下，加班时间越多就意味着收入增加，甚至有人试图通过延长时间去做通常应该在法定工作时间内完成的工作来获得加班费。

日本的《劳动基准法》规定了法定劳动时间为1天8小时，1周40小时，并限定一年的加班时间不能超过720小时，每月加班时间不能超过100小时，以及每年最多 6 个月可以加班超过 45 小时/月。相应的工作时间里，如果采取每周工作4天、休息3天的模式，对于很多收入平平且家庭经济压力比较大的上班族来说，意味着收入大幅缩减。

而年轻人之所以希望推进这种模式，是因为他们存在育儿的困难。在日本，双职工家庭中，有31%的家庭陷入了没有足够时间带孩子、做家务和休闲娱乐的焦灼状态。OECD的调查数据显示，在G7集团中，日本是7个发达国家中最“辛苦”的国家——有偿劳动时间最长，用于照顾家庭以及休闲的时间最少。

诚然，从近期来看，日本真正推行“一周三休”的时机尚不成熟，“做二休五”的模式还将继续施行。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休息几天，而是工作时间模式能否更合理化和人性化。前者是指加班费的科学化，后者是指员工尤其是男性员工对于家庭事务的参与程度。相比休息几天，这或许才是日本民众更为关注的问题。（作者系涉日业务中国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