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秘书官说错话为何惹日本舆论哗然？

据《读卖新闻》2月6日报道，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当天在政府与执政党联络会议上，再次为前首相秘书官荒井胜喜日前就同性婚姻发表歧视言论一事道歉。岸田此前在4日曾就该事件进行道歉，而三天内连续两次就同一事件进行道歉，可谓少见。岸田此举与其说是展现权力的谦逊，倒不如说是为维护权力的稳定。

2月3日晚，作为首相秘书官的荒井胜喜在首相官邸接受采访期间，被问及对关于性少数群体和同性婚姻的看法时表示，“看到他们就讨厌，要是住在隔壁就更讨厌了”“首相秘书官室的所有人都反对”。尽管荒井很快就意识到此番言论的严重性，并于当晚立即撤回，但还是引起了日本舆论的广泛关注。据《朝日新闻》5日报道称，在野党立宪民主党党首泉健太4日愤怒地批评称，“具有排斥、排他性的可怕言论会让社会陷入分裂”。日本共产党书记局局长小池晃表示，“这是充满对性少数群体歧视意识的胡言乱语”。此外，日本主流媒体也纷纷发表社论批评荒井的荒谬言论。

日本政治家说错话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因说错话而下台的日本政治家更是不胜枚举，但荒井胜喜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算不上政治家，最多只是一名官僚，但他的错误言论却受到日本舆论一致的口诛笔伐，在笔者看来主要有三点面原因。

首先，荒井胜喜是距离权力中枢最近的人。荒井出身于日本经济产业省，自2021年10月岸田文雄就任首相后，他就开始出任首相秘书官，主要负责有关经济和产业相关政策等方面的协调工作。同时，荒井还负责新闻宣传和应对媒体的工作，并经常陪同岸田前往国内外进行各种出差访问，是为岸田起草各类演讲稿的主要执笔者。可以说，荒井不仅是岸田的“身边人”，而且还是距离权力中枢最近的人，但就是这样一位并不掌握任何实际权力的人，却发表了如此歧视性的言论。因此，日本舆论真正的愤怒恐怕不仅在于该言论本身的荒谬，更在于依仗背后权力的荒井的似乎忌惮。

其次，岸田文雄的选人、用人标准令人质疑。实际上，自岸田政权成立以来，荒井胜喜并不是第一个就性少数群体和同性婚姻发表歧视性言论的人。比如，自民党籍众议员杉田水脉就曾多次发表针对性少数群体和同性婚宴的歧视性言论，尽管如此，岸田还曾任命杉田出任总务省政务官（此后迫于舆论压力岸田免去杉田职务）。此外，在去年下半年，岸田内阁前法务大臣叶梨康弘、前总务大臣寺田稔、前经济再生大臣山际大志郎等，或因发表错误言论，或因存在政治现金丑闻，或因与宗教团体关系暧昧不清而不得不引咎辞职。在任命内阁大臣方面，作为首相的岸田文雄并不是拥有百分百的决定权，还需根据自民党内派系博弈而定，所以内阁大臣因丑闻下台并不能完全归咎于岸田的责任，而在任命首相秘书官方面，岸田的权限显然更加自主，但却出现如此情况，则不得不令舆论质疑岸田任人唯亲，缺乏严格的标准。

最后，荒井胜喜的歧视性言论与岸田内阁政策相悖。日本在很多方面积极向七国集团（G7）看齐，但在同性婚姻等方面，日本的变化则较为滞后，至今为止是G7中唯一没有承认同性婚姻以及没有制定相关政策的国家。鉴于日本是今年G7轮值主席国，所以岸田文雄近一段时期以来，反复强调要构建“多元化、包容性的共生社会”。然而，作为首相“身边人”的荒井胜喜却发表了针对同性婚姻的歧视言论，而且还特别强调“首相秘书官室的所有人都反对”，这就充分说明岸田内阁推进创建“多元化、包容性的共生社会”的虚伪，就连政府内部都没有达成统一的共识，那么又怎能推进具体的建设呢。一位曾出任内阁大臣的自民党籍国会议员5日接受《朝日新闻》采访时就不无担忧地表示，“如果荒井的言论被认为是自民党的观点的话，那么就太糟糕了。”

当前，岸田内阁的支持率依然低于不支持率，岸田文雄的执政根基难言稳定。在此背景下，岸田政权若不能保持谦逊低调，那么距离首相和政权的更迭恐怕就不远了。（作者系青年国际关系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