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地铁可以将陌生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最小,因此这里也是纠纷高发的地方。日本人通常不会公开表达自己的不满,这并不意味日本人不容易生气,相反日本人的“沸点”其实很低。在地铁里面惹毛日本人并不需要手机公放看抖音这种程度,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听到了从旁边人耳机里泄露出来的些许噪音。

通常即便是在挤得无处落脚的早高峰电车里,日本上班族们也都很安静,但这绝不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因为车厢里的正上演着各种各样内心戏。“里面还有地方,他为什么不往里走”“后面的人好像在看我的手机屏幕”“这家伙一直往这边挤,我不能退了”“旁边这个傻大个非得抓着吊环,胳肢窝都快勒着我的脖子了”……
你可能会说这样的“内心戏”并没有什么稀奇,它会在北京、上海等任何一个城市的地铁里发生。有所区别的是,对于让自己感到不满的人,日本人大多不会上前提醒,他们可能只是在心里咒骂。那么究竟哪些“迷惑行为”会惹到日本人呢?好在日本民营铁道协会每年会通过问卷调查,发布一个“车站和电车里的迷惑行为排行榜”,这或许可以帮助我们一窥日本人心里的小九九。
2022年度的排行榜于上个月下旬发布。需要说明的是,这里的“迷惑行为”不包括暴力、电车痴汉等行为,那已经是另外一个次元了,主要是指没有到违法违章的程度、但却会让一般人不悦的行为。另外,这里的“电车”包括路面的城际列车和地铁。
排在第1位的是“让人不悦的坐法”。这一行为在过去10年间长期排在“迷惑行为”排行榜的前列,2019年和2020年甚至连续2年排在第1位,2021年一度降至第2位,但是这次又重回榜首。“让人不悦的坐法”有很多种,备受诟病的是坐在座位上时没有给旁边的人留下足够的位置,以及把腿伸很长或是翘着二郎腿。这些年前者略有好转,因为铁路公司在长椅上设计了贴合人体坐姿的凹陷,对每个乘客可以坐下的空间进行了区隔,就算试图横跨两个人的位置,坐着也不舒服。
第2位是在车厢里大声说话、喧哗。这一行为也长期排在前列,2021年则排在第1位,原因是疫情期间人们担心大声说话导致感染。本次降至第2位,或许是社会生活正在恢复正常的体现。
第3位是妨碍其他人上下车,比如抢上抢下,或者站在门口的人不给上下车的人让路,这一行为连续3年排在第3位。
第4位是随身行李妨碍他人,这一行为近年呈现上升趋势。一个原因是近年来日本上班族中流行背双肩包,这会挤占车厢内的空间,而且当把包背在背后转身时会不知不觉的撞到他人。因此,现在在车内时大家会尽量把双肩包放在胸前。
第5位是旁若无人地咳嗽和打喷嚏,与前一年相比下降了一位。这或许也与社会生活正在走出疫情阴霾有关。
第5位以下的“迷惑行为”中,位次变化较大的是“优先坐席礼节”,从前一年的第13位上升至本次的第9位。“优先坐席礼节”通常包括给老人和孕妇让座、不使用手机等。此外,在车站乘电梯时妨碍他人的行为也连续3年排名上升,今年升至第12位。另一方面,也有一些行为的排名在下降。比如耳机声音泄露从上一次的第9位降至第10位,在车厢里化妆从第11位降至第13位,坐在车厢地板上从第12位降至第14位,在人多的车厢内进食从第10位降至第15位。这些排名下降的行为,在过去也曾广受诟病,近年来排名下降被认为与铁路公司和媒体的不断宣传有关。
另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因为民众性格和习惯不同而经常被拿来作比较的关东和关西地区,“迷惑行为”的排名也不一样。在以东京为中心的关东地区,排在前三位的分别是大声喧哗、让人不悦的坐法、妨碍他人上下车。而在以大阪为中心的关西地区,前三位分别是随身行李妨碍他人、大声喧哗、让他人不悦的坐法。这被解读为性格相对开朗的关西人,对于车内说话的宽容度比较高。在关西地区排在首位的随身行李妨碍他人的问题,在关东地区竟然没有排进前五位,这被认为是关西地区的铁道公司的宣传工作做得不到位。
当然,地铁并不总是一个令人不悦的地方,也有很多让人愉悦的事情。接受问卷调查的日本受访者们也列举了一些他们认为暖心的行为。比如有人给老人和孕妇让座(在日本,给人让座似乎并不像中国那么多);旁边的小孩哭啼时,旁边陌生的乘客会宽容以待或者给予一些帮助;有人给推婴儿车上下车的人帮一把;列车员广播时温馨的提醒;电车外的人会向飞驰的电车挥手致意;如果旁边有空座,一些乘客会挪动一下,让结伴出行的其他乘客尽量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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