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微观：中日友好与中日矛盾

现在，不少人讲到“中日关系”，往往有意无意地把“友好”两字省略了。然而，在中日双边关系三个重要文件——《中日联合声明》、《中日和平友好条约》和《中日联合宣言》中，都可看到“中日友好关系”表述。特别是1978年《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第一次以法律形式确立了两国和平共处、世代友好的大方向。

建立长期稳定的“中日友好关系”，也是我国几代领导人一贯倡导的对日方针。但是，随着中日两国在历史问题和现实问题两方面各种矛盾的发展甚至激化，越来越多的人对所谓“中日友好”产生怀疑，日本的右翼更是对“中日友好”大加否定、疯狂反对。两国的民众则从目前中日政治关系的冷淡甚至冷冻之中，日益感受到所谓“中日友好”的“空洞化”。那么，所谓“中日友好”还有意义吗？“中日友好”还是我们的“长期的国策”吗？“中日友好”不过是中国人的“一厢情愿”吗？本文从矛盾论的角度对此展开一些讨论。

对于中日两国来说，无论是在两千多年友好交往的历史时期，还是在近代日本侵略中国、占领中国大半国土的时期，都存在矛盾，只是矛盾的程度及其表现形式不同罢了。

2001年以来的中日关系呈现“政冷经热”局面，意味着政治关系领域的矛盾强度增大，但决非意味着经济关系领域就没有矛盾，只是经济领域的矛盾没有像政治领域的矛盾表现得那样尖锐。由于政治关系在很大程度上联结着两国解决其它领域的各种矛盾的意愿，因此，如果中日“政冷”局面长期得不到改变，也会影响包括经济关系在内的其他领域各种矛盾的解决，影响其他各种领域的关系的发展。

从“矛盾无处不在”的观点出发，即使中日关系处于良好状态，也不宜对中日关系采取“肯定一切”的态度；即使中日关系处于不好的状态，也不宜对中日关系采取“否定一切”的态度。即使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那段所谓“蜜月外交”时期，中日关系也有过磕磕碰碰，而且存在着一种客观存在的矛盾被“中日友好热”所掩盖的问题。反过来说，即使在2001年小泉上台，中日政治关系日趋冷淡甚至冷冻时期，中日在经贸合作、文化交流、地方交流等方面依然十分活跃，特别是中日贸易额年年攀升，年年创下新的纪录。

从“矛盾无处不在”的观点出发，以“中日矛盾”或矛盾的升级来否定“中日友好”的观点是不可取的。应该说，中日矛盾不等于中日关系的全部。整个中日关系是矛盾与协调、斗争与合作并存的对立统一的关系，是“中日矛盾”与“中日友好”的对立统一的关系。特别是在经济方面，中日两国优势互补的特点不仅没有削弱，反而更加突出；双方在地区和国际事务中的共同利益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发展长期稳定的中日睦邻友好合作关系，今天比过去更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正如班固在“汉书、艺文志”中所提出的：“相反皆形成也”，就是指两个矛盾方面互相联结起来获得同一性。中日友好与中日矛盾互相联结起来获得同一性的证明，正是中日关系在友好和矛盾的复杂交错的运动过程中、曲折地时起时伏地不断向前发展。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