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能源危机，日本和五十年前有什么不同？

第一次石油危机随着1973年10月6日爆发的第四次中东战争而突然出现（第二次石油危机发生于1979年伊朗革命时期）。石油从每桶3.01美元提升到了5.12美元（提价70%），到了1974年1月，进一步提升到了11.65美元，比危机前提升287%。日本经济突然遭遇剧烈的能源危机，一时处于极度的慌乱之中。

2022年2月24日，俄乌战争爆发后，日本国内汽油价格基本从当时每升130日元提到200日元，靠政府补贴勉强维持在170日元上下。能源价格的提升是造成2%以上通胀率的重要原因，让普通市民叫苦不迭。

这次能源危机给日本经济带来了何种影响，和五十年前的那场巨大的危机相比，日本采取的对策以及产业结构有可能发生的变化等，值得我们关注。

石油危机曾让日本经济率先转换经营模式

现在回过头来看第一次石油危机给日本经济带来的影响时，发现正是这场危机让日本最先在企业经营上走“减量经营”方式。企业通过消减劳动成本，提升生产效率，消减金融成本等方式，让经营实现了瘦身，企业的经营效益大为提升。

在技术上，日本政府与产业界一起通过使用集成电路（IC）等新技术，改良了生产方式，提升了企业国际竞争力。石油危机发生后，日本企业广为使用IC等新技术，实现了微电（ME）革命。电子产业开始与机械产业结合了起来，在日本出现了“机电一体”（机械与电子合为一体）现象，国家发布了“特定机械情报产业振兴临时措施法”等法律，让东芝、日立、三菱电机等企业走在了世界的前列。日本生产的产品开始具有小型化、轻量化、高性能化、自动化等特点。日本生产的计算器从这个时候开始向全世界出口，至于电视、洗衣机等更风靡世界，到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开始进入到了中国市场。那时很多中国人用数十年的积蓄去买一台日本产的电视。

日本的对外出口在石油危机发生后，从一开始的和风细雨变成了暴风骤雨，尤其是包括家电等电器产品、汽车等运输机械在内的机械产业，出口占日本对外贸易的比率在1970年还只有46.3%，但到了1980年已经提升到了62.8%，数量更不可同日而语。

日本最先度过石油危机，借石油危机实现了产业模式的转变，让日美关系发生了巨大变化，日美贸易摩擦开始强化了起来，为后来的80年代、90年代日美贸易战铺下了伏笔。

俄乌战争后，日本一个劲地给企业发钱

俄乌战争爆发后，日本从俄国进口能源变得不稳定，从其他国家进口能源同样艰难，熟悉日本经济的人感觉又一次外部环境逼迫日本转型的时机到来了，尤其在光伏、风能等新能源领域，在电动车等方面，日本有充足的技术，能更快地实现产业转型，加之有过去成功的经验，远离欧洲战场，日本该借此机会走出失落的三十年。

可惜的是，熟悉经济政策的岸田文雄内阁，在疫情防控方面与安倍晋三、菅义伟一样束手无策，自民党本身在统一教会问题上失信于民，岸田上台后发布的“新资本主义经济”不仅没有走出安倍经济学的旧框框，连安倍都不敢明确提出的重走核电大国之路，在岸田时期忽然冒了出来。能源问题不是靠光伏、风力等新能源技术去解决，而是要退一步回到旧的核电政策上，好像日本从未发生过东京电力公司福岛核电站事故，核电教训在岸田内阁那里差不多已经忘得精光。

除了为降低汽油价格，岸田内阁一个劲地为石油企业发线外，就看不到其他像样的政策了。相反美国这次和日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美国在拜登治下，开始为促进电动车的消费实行减免税收的政策。为了推动电动车的销售，提升在美国生产电池的能力，确保电池用材料在美国国内形成完整的产业链，上千亿美元的预算已经做好，吸引了松下电器等日本企业去美国投资。

今天的日本企业，在银行现金账户上趴着的钱要比五十年前多无数倍，自有技术也比那个时候多很多，新能源技术也好，电动车、电池也罢，日本企业保有的技术足以让日本和美国一样，迅速实现产业转型，但今天的日本国家产业经济政策已经空洞无物，内阁能做的只是给汽油发补助金，压低能源价格。

技术革新、产业转型需要数年时间做准备，数年时间去践行，现在的日本政治家已经没有了那样的魄力、耐力。经济的长期失落并非个别政治家需要负责的事，发钱来得最快，最能够在短期内获得民心。

今天在日本遭遇能源危机、通货膨胀时，已经无人去考虑产业转型，更没有了推动转型的动力。（作者系常州工学院兼职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