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长着一张外国脸就会被盘问？

判断一个人是否为外国人，除了在留卡、护照等身份证明类的客观证据外，肤色、五官的特点也是旁人可以直接判断的主观依据。随着国际交流的日趋紧密，在亚洲国家里，形形色色的外国人行走在街道路边，已经不足为奇。但如果仅仅是因为相貌异于本国人就遭到警察的阻拦盘问，就难免令人感到不舒服了。

9月9日，日本东京律师协会下属的“外国人权利委员会”公布了一项日本警察对外国人进行职务询问的调查结果。该项调查的受访者中，有63%的人表示在过去5年中至少有一次被警察询问过；有85%的认为，被询问的原因主要是自己的外国血统特征太过明显。据统计，这2100名被警察职务询问过的外国人中，77%的人并不存在法定的“不适当事由”。

所谓职务询问，是指日本的警察在街道上，对往来的行人或车辆进行阻拦，并对其进行盘问。这项权力是《警察官职务执行法》赋予的，但日本警察在行使时应当有理有据，而不可因一时兴起或是随心所欲。根据法律的规定，日本警察在两种情况下可以对行人进行职务询问。

一是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该行人涉嫌某种罪名，或者正在试图犯罪；二是有证据证明该行人已经犯罪或在为犯罪做准备。

作为预防犯罪的手段之一，职务询问是日本警方排查犯罪的常用方式，除了询问之外，也包含令其停止的、带有一定武力性质的措施。后者往往会考虑到被询问者的态度、周边的情况以及涉嫌犯罪的性质和危害程度等。

尽管，警察的职务询问对象不仅仅针对外国人，但不可否认的是，相当一部分外国人是因为血统特征比较明显，而“无端”遭到询问，这不免令人质疑：日本警察在行使该项权力时，是否存在“种族相貌歧视”？

2020年，“联合国消除种族歧视委员会”为每个国家制定了防歧视指导方针，并指出：基于种族、肤色、原籍国、族裔等原因而将个人列为搜查对象的，都属于“种族相貌歧视”。根据联合国的指导方针以及外国人权利委员会的调查结果，东京律师协会呼吁应当制定日本的防歧视指导方针，以防止职场就业方面存在种族歧视，并采取行动救济和支持受害者。东京律协计划，在不久的将来，该指导方针将以书面意见汇编的形式分发给相关部委和机构，以切实消除日本国内针对外国人的种族相貌歧视。

种族相貌歧视的彻底消除，惠及的不仅仅是在日本工作生活的外国人，同样也造福一些看起来像外国人的日本人。2022年5月7日，日本一名应届大学生发帖声称：“吉野家公司面向应届毕业生举办公司说明会，需要提交报名申请。我向吉野家递交了申请，但却收到了被拒绝参加说明会的邮件，原因竟然是公司从名字上判断我是外国人，以工作签证难办为由，拒绝我参加公司说明会。我虽然是混血儿，但我是在日本出生并在日本长大的，而且我的国籍也是日本，仅仅因为我的名字看起来不是标准的日式名字，吉野家就判断我是外国人，甚至以此拒绝我参加说明会，我太愤怒了！”这个帖子被大量转发后，引起轩然大波——日本百年老店竟然歧视外国人。

这看起来像是一场“误会”，但从另一个角度也说明，种族歧视一旦盛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作者系涉日业务中国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