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储蓄,日本一个值得关注的新现象

新冠疫情到来后,日本不少人工资收入减少甚至失业,但看一下日本的存款量,不仅没有明显减少,反而出现了增加。日本中央银行做了一个测算,2021年底本应用于消费的现金被存进了银行,其总额高达50万亿日元。

美国的情况和日本差不多。2022年5月17日《日本经济新闻》报道了日本综合研究所主任研究员井上肇的测算结果,他认为疫情导致美国的“过剩储蓄高达2.4万亿美元,约合310万亿日元。”

居民储蓄存款中并非由于生活节余而自愿存入银行的部分,在经济学中称之为“强制储蓄”。强制储蓄的金额越高,越说明市场供求不平衡,出现了短缺经济现象。日本的强制储蓄尤为值得关注。

高收入人群储蓄,低收入人群坐吃山空

自然灾害、疫情导致的物资紧缺、通货膨胀,会让社会进入强制储蓄态势中。此时一个严重问题是,高收入的人群尚能有备无患,缩减开支,把钱存入银行,但低收入人群,柴米油盐一日三餐,本来就没有什么富余,到了这个时候,更需要节衣缩食,根本谈不上储蓄。

日本央行的相关报告也显示了这种现象。早在2021年4月,日银发布的《展望报告》预测到2021年年底强制储蓄的总额将达到50万亿日元,是刚刚出现新冠疫情的2020年的2.5倍。日银预见了疫情将带来强制储蓄后果,而且疫情逐步严重后,强制储蓄现象也愈发明显。

能够进入到强制储蓄中的人大都具有高收入特点。日本将近一半的强制储蓄来自年收入在800万日元以上的家庭。生活比较贫穷的400-600万年收入的家庭,及400万日元以下年收入的家庭,在强制储蓄中只占了四分之一多一些。如果看日本厚生劳动省调查结果的话,其预测的结果比日银更为严酷:“年收入在400万日元以下的家庭,其储蓄占强制储蓄整体的不到10%”。可见越是贫困的家庭越不能应对疫情风险,未来生活更加艰难。

后疫情时代的“K”字型经济

按日银的设想,强制储蓄只是暂时现象,等经济恢复后,储蓄反而会成为消费反弹的原资,很可能出现报复性消费。

但是,从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后的情况看,结果并非如此。大地震后出现了4万亿日元的强制储蓄,但地震过去很多年,研究经济的人最终也没有找到用强制储蓄去消费的迹象。做投资顾问的市川真一认为,原因是“经济增长率比预想的要低,工资不可能有较大幅度的提升,太多的日本人对未来很不放心。”

2011年大地震后,日本经济出现了“K”字型的变化:有金融资产的人一定程度获得了收入上的提升,但大多数没有金融资产的人,逐步从中产阶层下滑到了底层社会。老龄化社会对福利方面的需求更加紧迫,政治家想的是赶紧让军备费用翻番,而技术革新与日本已经久违,通过技术手段提升劳动生产率,提升民众收入,在今天的日本也几乎无望。

疫情在让日本社会的“K”字形态势更加明确。大部分生活在底层的日本国民在通货膨胀的时候,更加失去了储蓄能力。(作者系常州工学院兼职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