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真那么讨厌居家办公吗

4月18日，日本全国确诊的新增感染人数为24258人，死亡人数和重症人数则分别为27人和222人。这是自3月28日以来，当日新增感染人数首次下降到3万人以下。但对于日本民众而言，哪怕是防止蔓延等重点措施甚至紧急事态宣言的颁布，也没有对日常生活和工作造成太过明显的负面影响。

这一方面得益于日本民众的自律性，例如稍感不适就会主动核酸检测，一旦确诊阳性，也会主动报告给辖区役所或公司学校，同时进行自我隔离。这种自律性催生了民众之间的信任，因此，即使在新增感染人数居高不下的情况下，依然没有造成大范围的恐慌。

另一方面得益于居家办公模式的推广，虽然仍有30%的企业没有实行居家办公的上班模式，但多数企业还是会根据疫情的发展调整人员的勤务时间，并在一定程度上将居家办公模式与传统的打卡上班模式相结合，降低了员工感染新冠的风险。

从“生产力”的角度来说，居家办公与打卡上班所创造的经济价值基本一致。对于一般行业来说，虽然员工之间因为各自居家办公，会导致地点分散，但通过建立远程办公系统，是可以充分协调地点分散所造成的沟通问题。因此就企业而言，居家办公不仅不是障碍，反而是保持生产经营可以持续进行的好办法。

对于员工来说，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逐渐适应甚至习惯于居家办公的远程模式，但工作效率降低以及孤独感增生的问题也逐渐浮出水面。

关于工作效率的评价，一直是围绕居家办公的各种讨论中不可回避的核心问题。对此，美国有专家针对居家办公的效率展开调查和统计。斯坦福大学教授尼古拉斯·布鲁姆（Nicholas Bloom）对一家中国旅行社的研究得出结论：“远程工作的情况下，生产力提高了13%。”芝加哥大学的几位教授在2022年4月初也对3万多名美国人进行了一项调查。这几位教授的结论是：“远程工作将生产力提高了 5%。如果这一工作模式能够大范围推广，那么未来人们全部的工作时间中，有20%是以远程工作的模式来进行的。”

但是这些结论并没有考虑到人们居家办公时所浪费的时间。例如，女性员工居家办公时，不可避免地受到来自孩子的打扰；即使是男性员工，在熟悉而舒适的环境下工作，其实际的工作效率也无法与完全职场化的环境相比。此外，面向全球的远程办公人员的问卷调查结果显示，居家办公还会产生各种心理问题。有27%的被调查者认为，居家办公后会议明显增多，甚至到了无法摆脱的程度；16%的被调查者觉得自己沟通与协作的能力下降；还有16%的被调查者产生了孤独感。

除此之外，还有相当部分的人对长期居家办公产生了畏惧感，在他们看来，如果长时间远离公司环境，没有被上司关注到，缺少与同事近距离的接触，不可避免地会影响自己未来的晋升。

Adobe 对日本、美国、英国、德国、法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 7 个国家的工作方式展开调查，认为“远程办公比办公室更好”的比例，美国为75%，澳大利亚为75.4%，世界平均值为69.1%，而日本仅为42.8%。也就是说在日本，主流观念并不认为居家办公优于打卡上班。

显然，这不是技术层面的问题，而是沟通习惯所致。日本职场长期保持的含蓄表达、婉转拒绝、注重流程、细节严谨等传统，在居家办公的环境下，很容易造成沟通不畅和解决迟延等问题。所以，在新冠疫情还将持续相当长时期的背景下，如何打造新的职场风格以更好地适应居家办公模式，既是日本企业需要解决的课题，也是职场人士需要深思的问题。（作者系在日中国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