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府强推“70岁就业法”步履艰难

人到七十古来稀，又或是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操劳了大半辈子，70岁本应是享天伦之乐的年龄。但在日本当今的“超老龄社会”，这即将成为泡影。由于日本政府在退休金和养老金分配上迟迟不到位，导致很多老人即使到了退休年龄也不敢怠慢，不愿在家享清福。于是，日本政府计划今年4月推出《修改高龄者就业稳定法》，又称《70岁就业法》。该项法律一并还捆绑了六项法律，包括《老年人就业稳定法》、《就业保险法》和《劳动者事故赔偿法》等。

《70岁就业法》的重点是，要求企业必须确保员工就业岗位，并把原先的65岁的退休年龄延长5年，以便给那些希望工作到70岁的人提供持续的工作机会。同时，随着日本人口每年在以40万到50万单位减少，劳动市场渐渐出现“僧少肉多”的现象。在这一背景下，该项法律废除了日本一贯以来的退休制度，提倡工作方式的多样化，鼓励员工主业和副业搭配；也鼓励企业提供业务委托给创业者或自由职业者，以便他们参与到与企业有关的社会贡献中。

看起来《70岁就业法》的实施已是面面俱到，可日本政府在推行时，却是举步维艰。眼看4月就要来临，对比上次《就业法》的修改，有99.8%的企业采纳支持，这次仅有极少一些企业愿意履行该项法律。这看似对雇佣双方来说“双赢”的好事，怎么不受待见了呢？

第一，对企业来说，员工管理的风险加大。随着员工年龄增长，由于体力和精力的减弱，对企业的贡献度参差不齐。这就需要企业提早对员工的能力和贡献度进行量化，但显然，这只有部分大企业可做得到。对于其他像是“铁打的流水的兵”的企业组织形态来说，是没有必要的。而且，企业需要时刻担心员工的身体健康，承担员工倒在工作第一线的风险。因此，从管理员工和确保员工人身安全的角度来看，很难雇用到企业需要的员工。

第二，《70岁就业法》的实施缘起于退休金和养老金无法顺利配给。所以，日本政府不对现行的社会保障体系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延续退休年龄只是“缓兵之计”。一旦这次开了头，接下来退休年龄可能会逐渐延迟到75岁、80岁甚至85岁，到时候日本企业真成了养老院，名副其实的“老气横秋”。这就使得年轻人不得不面对，初进职场就要倍感“倚老卖老”的压力。同时，由于日本企业普遍采用年功序列制，薪资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递增。企业在养着大批老年人的同时，势必会顾此失彼，降低职场新人的薪资标准。

第二，与其延长退休年龄，不如好好整顿现有的办公环境和形态，让员工在精力最充沛的时候创造出更大价值。通过这次新冠疫情，远程办公被迫推到“前台”，让人们意识到，比起办公的形式，在哪里办公可以有高价值的产出更为重要。好的办公环境不仅可以事半功倍，也可以让工作和家庭生活两者兼得。与此同时，对于雇佣者来说，有了高的产出获得更多的收益，即使到了退休年龄拿不到该有的养老金，也可以先吃老本，不愁衣食住行。这比起低效率的“苟延残喘”，榨干员工最后一滴血来说，企业更应该考虑什么才是正向循环。

工作虽是维持生计的手段，但更是个人能力和创造力的最大体现，而不应该被年龄所捆绑。年富力强那就能者多劳并多得，普通上班族追求平稳那就按劳所得。日本政府与其治标不治本地操心工薪族的工作年限，不如先把最棘手的社会保障体系改弦更张吧。（本文作者系日本高崎经济大学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