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究竟会倒向中国和日本哪一边？

最近一个月以来的东亚国际关系，真可谓跌宕起伏、变化莫测，菲律宾在其新总统杜特尔特上台后不久即在美国、中国和日本等大国间施展外交手段，纵横捭阖，长袖善舞，一时间使菲律宾似乎成了东亚国际关系中的一个新聚焦点。例如，杜特尔特先是多次口出秽言奚落其盟国美国及其领导人，令世界为之咂舌，10月18日至21日又访问了前不久还由于南海问题彼此关系处于紧张状态的中国，并实现了中菲关系的基本改善与恢复， 10月25日又风尘仆仆地对日本进行了三天访问，而且也同日本之间达成了一些协议。

菲律宾曾是美国的殖民地，在战后也仍然深受美国影响，至今仍然是美国的盟国，因此美国对菲律宾的干预程度也相对较深，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在菲律宾国内也存在着反美甚至厌美的民族主义情绪，比如新任总统杜特尔特对美国及其领导人的不敬发言可能就属于这种情形。

日本同菲律宾的关系则稍微复杂一点，在二战日军占领菲律宾期间，发生过著名的“马尼拉大屠杀”惨案，这在菲律宾民众中留下了对日本的负面记忆，不过二战之后日本对东南亚国家的长期经济援助及其密切的经济关系基本上已经冲淡了彼此历史上的不愉快，尤其两国都作为美国的盟国在政治价值观和安全等方面有着相同或相近的共同利益，所以目前的日菲关系还是不错的。

中国同菲律宾的关系，在历史上应该说两国既不亲密但也并无恶感，20世纪70年代两国有了正式外交关系后逐渐有了比较多的交往，尤其在中国改革开放之后和冷战结束之后，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中国同包括菲律宾在内的大部分东南亚国家的关系都变得更加密切，不过与此同时中国同菲律宾等一些东南亚国家在南海岛礁及其海域的主权问题上也开始出现摩擦，尤其最近两年多来，中菲之间围绕南海岛礁的争端频频出现，甚至菲律宾将中国告上了国际仲裁法庭，引发了中菲之间的一场法律和外交争端。

在冷战结束之后的东亚国际关系中，中国同美国以及日本的关系常常处于相互不信任乃至激烈竞争和冲突的状态，而菲律宾同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矛盾就常常成为美国和日本利用菲律宾反对中国的一个筹码。例如，根据日本媒体报道，在杜特尔特这次访日期间两国首脑共同发表了旨在促进日菲战略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其中就和平解决南海问题达成一致，并反对在南海的军事化，这些内容自然都被解释成了两国谋求联合反对中国。不过，面对这样的报道，中国的外交部发言人指责日本媒体别有用心地刻意渲染中菲矛盾，其实中菲之间在包括南海在内的众多问题上已经取得共识并改善了彼此的关系。

对于中日两国而言，在眼下彼此竞争或对抗的状态下，都千方百计地试图争取包括菲律宾在内的东南亚国家站在自己一边，不过相对于中日两国实力较弱的菲律宾及其他东南亚国家而言，最基本的政策就是大国平衡，即尽量避免明确倾向于任何一方而得罪另一方。正因为如此，虽然中菲围绕南海一些岛礁矛盾尖锐，作为美国盟国的菲律宾却在此时不断释放出要与美国拉开距离的信息，而且在两个东亚大国中国与日本之间玩起了平衡外交。因此，中日两国想要借助菲律宾以扩大自己的外交空间并以此来增加同对方进行更有力博弈的打算，可能都不会成功，反而有可能被菲律宾利用来两边下注获取自己的利益。 （作者系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