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核爆对中日关系的影响

9月14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再次同日本外相岸田文雄通话，朝鲜半岛局势似是这次通话的主要内容。王毅表示，中方愿同联合国安理会成员一道，就半岛局势出现的新变化作出必要反应，在各方聚焦安理会这一权威渠道情况下，中方反对采取无助于解决问题的单边制裁。王毅的讲话，透露了影响中日关系的中国对朝政策的重要信息。

按美国耶鲁大学教授斯皮克曼提出的地缘政治学“边缘地带论”，朝鲜半岛是典型的“边缘地带”，是大陆国家和海洋国家争夺的焦点。朝鲜半岛像一把匕首指向日本列岛，这是日本在历史上始终觊觎朝鲜半岛的主要原因。纵观历史，无论是1592年至1598年丰臣秀吉发动的文禄•庆长之役（朝鲜称壬辰倭乱、丁酉再乱）、1894年的甲午战争（日本称日清战争）、1904年的日俄战争，围绕朝鲜半岛的争夺均是直接起因。韩国前总统朴正熙在《我们国家的道路》一书中写道：“如果我们的历史是一部受难和外国入侵的历史，那么这是由朝鲜的地缘政治环境造成的。” 韩国前总统金大中在他的《建设和平与民主》一书中也写道：“由于地缘政治的原因，几个世纪以来，朝鲜在地区关系和全球关系层次上屡经动荡……朝鲜半岛的历史是其人民对地缘政治命运的挑战史。”

1991年12月31日，朝鲜和韩国签署了《关于朝鲜半岛无核化共同宣言》。1994年签署的《美国和朝鲜核框架协定》。1994年10月21日，朝鲜和美国在日内瓦签署了《关于解决朝鲜核问题的框架协议》。朝鲜同意冻结核计划，美国允诺为朝鲜建造两座1000兆瓦轻水反应堆。协议的签署使朝鲜半岛因核问题一度出现的紧张局势得到缓和。

2002年10月，美国称朝鲜正推进浓缩铀开发计划，朝鲜则予以否认，朝核问题再次成为美朝矛盾和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2003年第二次海湾战争后，朝鲜清晰地意识到，若不拥核，朝鲜将遭受灭顶之灾，成为又一个伊拉克，于是开始坚定不移地推进“拥核”路线，并在2006年、2009年、2013年连续进行了三次核试验。尤其是朝鲜的第三次核试验，使中国的朝鲜半岛政策发生明显转变：2013年1月23日，习近平总书记会见了到访的韩国侯任总统朴槿惠的特使金武星，阐明了中国坚持朝鲜半岛无核化的立场。但翌日朝鲜即公开宣布将进行第三次核试验，“叫板”意味明显。

在朝鲜进行第三次核试验后，中国对朝鲜进行了实质性制裁，赢得美国的赞赏。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纽兰公开表示，在制裁朝鲜问题上，美国和中国有良好团结（good unity）。但是，美国并未改变其重返亚太制衡中国的战略。今年1月6日，朝鲜进行了第四次核试验，事先没有预告。韩国在求助中国未能获得满意回应后，全面投向美国，同意美国在其境内部署名为应对朝鲜核弹威胁，实为扼制中国css-4型导弹的萨德反导系统，令中国震怒。中韩“蜜月”因此结束。

今年8月，日本防卫省表示将加快引进萨德反导系统。若日本果真那么做，中日关系不仅必然止步，而且按王毅外长的说法，“不进则退”。另一方面，王毅外长也透露了中国在制裁朝鲜问题上的立场。而制裁朝鲜若没有中国的参与，则不可能真正有效，这个道理，不言自明。 （作者系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教授、日本研究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