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开始整顿“上帝”了!

日本的待客之道让全世界都津津乐道,“顾客是上帝”的观念深深渗透到日本的企业经营和社会生活里。但“上帝”里面有人,也有牛鬼蛇神。他们花点小钱,自以为拿到了“上帝”的身份,可以骑到工作人员的头上。

在日本栃木县那须盐原市,有一家140多年历史的老牌旅馆。34岁的田中佑治是这家旅馆的继承人。从高中毕业后,他就在旅馆工作。经过十多年的磨炼,他对自己待客接物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然而三年前发生的一件事,却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当时,一对夫妇在规定入住时间之前来到旅馆,要求提前入住。当时正赶上新冠疫情,旅馆要严格执行规定,而且入口处也张贴了相关告示。但这对夫妇就是不接受任何解释。“难道我们不是客人吗?”“满足客人的任性要求,不就是旅馆业的基本工作吗?”“如果我把这件事放到网上,你们这家旅馆就会倒闭。”

夫妇二人的言辞越来越激烈,责难员工长达30多分钟,甚至要求田中下跪道歉。更令田中难以接受的是,这对夫妇直接否定了他的职业能力和人格。“你根本不适合做接待工作。”“赶紧辞职吧。”田中回忆说,当时他感到十分恐惧,也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必须遭受如此程度的侮辱。

类似的事件并非个案。在东京都江东区的一家便当店,一名醉酒男子购买熟食后,因为店内无法使用微波炉而大发雷霆,要求退货。店员拒绝退货后,男子不仅对员工恶言相向,还将现金扔到员工身上。

在名古屋市,一名男性乘客因为与市营的巴士司机发生争执,大声叫嚷“给我下车”。 双方的纠缠导致巴士无法正常发车,最终车的40名乘客不得不换乘其他巴士。

“上帝”们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就要求工作人员无条件服从,却忽略了工作人员也拥有合法权益。日本厚生劳动省的调查显示,在企业接到的相关咨询中,最常见的是反复提出同样的问题,持续纠缠等执拗行为。其次是大声责骂等威压性言行,以及威胁、侮辱等精神攻击。其中,医疗和福利行业的相关比例达到53.9%,住宿及餐饮服务业为46.4%,房地产及物品租赁业为43.4%。

面对上述这些日益严重的顾客骚扰问题,日本政府也开始通过制度手段保护劳动者。从2026年10月1日起,日本政府要求企业采取顾客骚扰防范措施,将相关工作从企业自主判断的经营行为转变为法定义务。企业首先需要明确保护员工的基本方针,对顾客的威胁、侮辱和不合理要求采取坚决态度,并将具体应对措施告知员工。不仅如此,企业还需要建立相应的处理机制,尽可能避免让一名员工独自面对恶意顾客,并设置咨询窗口,为受到骚扰的员工提供必要的心理支持和其他照顾。

大概日本政府也是考虑到了,这么多年对待客之道的培养和坚持,是很难一朝一夕改变的。日本企业在处理顾客投诉时,往往过度维护顾客关系。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纵容了顾客的无理行为。为此,日本政府要求企业对于已经发生的事件要采取措施,防止类似问题再次出现。如果企业没有履行防范义务,劳动局就会要求其改善。而那些不遵从劝告的企业,就会被公布名称。

日本航空企业率先做出了表率。天马航空过去要求客舱乘务员在胸牌上标注姓氏,如今都换成了姓名首字母,还允许员工自己选择是否要公开姓氏。这一举措就是防止员工的个人信息被传播。因为总有些乘客,会未经同意就用手机拍摄客舱乘务员,上传到社交媒体。另一家日本航空公司空之子,则制定了专门的顾客骚扰应对手册。规定员工可以通过录音、录像等方式保存相关证据。如果顾客持续提出不合理要求,公司会出面应对,不必无限制地满足对方。

其实,“顾客是上帝”这句话最初是由日本歌手三波春夫带火的。他本来要强调的是表演者面对观众时应当怀有虔诚的态度,但在长期的传播过程中,逐渐变成了顾客至上主义,让部分消费者误以为企业必须无条件满足自己的要求。

如今,日本从政府到企业都意识到了,只有当顾客与员工都能得到尊重,日本引以为傲的待客之道才可以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