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加墨世界杯在一片争议中落幕。
世界杯从来不缺乏争议,只是这一届比以往更甚,从扩军、比赛、裁判到政治干预,资本操纵,几乎每个环节都能成为舆论焦点。其实,早在2017年苏黎士的国际足联理事会上,宣布2026年世界杯扩军至48支球队,争议就没有中断过。反对者担心,扩军会让不具备世界杯参赛实力的球队混进世界杯,拉低比赛水平,损害比赛观赏性。实际结果证明,世界杯只要没有中国队滥竽充数,比赛质量基本能够得到保障。
世界杯的魅力,本来就不应该只属于强队的对话,弱队也有弱队的尊严,小国也有小国的足球梦想。例如赛前被公认为鱼腩的佛得角,用球场上的精彩表现,把多支老牌劲旅拉下神坛,非但不是水货,反而成为本届世界杯的最大亮点,特别是40岁的门将沃齐尼亚,在与西班牙的首场比赛中高接抵挡,一口气完成7次扑救,社交媒体账号粉丝一夜之间暴涨至千万级别,完成人生逆袭。
另一个加勒比海岛国库拉索,表现同样可圈可点。这个全国人口不足16万的小国,首次登上世界杯舞台便在小组赛中逼平厄瓜多尔,取得“进一球,平一场,得一分”的伟大壮举。经历过日韩世界杯伤痛的中国球迷,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成绩的象征意义。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所以,世界杯扩军不见得就是坏事,真正的问题不是参赛球队多了,而是国际足联究竟把世界杯当成什么?是让更多国家分享四年一次的足球盛会梦想,还是为了扩大商业版图,增加收入,多签几份转播合同,把世界杯当成摇钱树。我想每一名球迷心里都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比起弱队的表现,本届世界杯传统豪门在比赛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引起的争议更大。尤其是梅西领衔的阿根廷队,一路跌跌撞撞闯入决赛,被认为受到国际足联的特殊关照。阿根廷队在决赛中的糟糕表现,似乎也坐实了这一点。常规90分钟内竟无一次射门,场面乏善可陈,除了利用野蛮犯规,各种不讲体育道德的小动作破坏比赛秩序,全无昔日激情四射的潘帕斯雄鹰风采。
笔者在写这篇稿子的时候,世界杯已结束数月,国际足联纪律委员会做出对阿根廷足协追加处罚决定,多名涉事球员被禁赛,国家队比赛被限制入场观众人数。一个曾经拥有肯佩斯、马拉多纳、巴蒂斯图塔等传奇巨星的足球强国,沦落到只能靠下三滥手段才能晋级的地步,令人唏嘘,功利主义足球也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倘若为了取胜可以不择手段,甚至把犯规和挑衅当成战术的一部分,那么足球还有什么可值得骄傲和尊重的地方,世界杯和古罗马的角斗场又有什么区别。当然,这一切与裁判的执法尺度不无关系,足球场上的争议,从来不只是球员之间的事情,裁判往往居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只要足球这项运动存在一天,关于裁判判罚标准的争议就不会消失。
在现代科技和AI技术还没有广泛应用到比赛中前,错判和漏判,曾一度被视为足球比赛的一部分。一些有争议的判罚,如1966年赫斯特的门线悬案,1986年马拉多纳的“上帝之手”,甚至成为世界杯历史的经典画面,不断被人拿来津津乐道,作为足球独特的魅力美化,而公平竞技,是非曲直,在时间面前反倒变得无足轻重。今天,虽然摄像机可以多角度回放比赛过程,辅助识别,VAR提醒裁判重新审视判罚,但技术只能纠正误判,却未必能够纠正人心,最终决定比赛命运的,永远是掌握规则解释权的人。技术越先进,规则越完善,人们对公平的期待值越高,当同样的规则面对不同对象无法统一判罚标准,再先进的技术也不过是给不公平披上了一件科技的外衣。
过去我们只是担心裁判没看清,现在我们是担心裁判看清了,依然不愿意做出正确的判罚。
如果说裁判还属于足球层面的问题,那么本届世界杯更令人不安的现象,则是政治力量的明目张胆介入。尽管国际足联从成立那天起就高调喊出,体育无国界,足球与政治无关。但实际情况却是政治从未停止对足球的干预,尤其是世界杯这样具有巨大国际影响力的赛事,早已成为各国展示国家形象,争取国际话语权的舞台。本届世界杯期间,伊朗队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各种明目张胆的打压,国际足联官员全都装聋作哑,竟无一人敢站出来仗义执言。相反,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与美国总统特朗普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公开偏袒美国队,众目睽睽之下,缓期执行美国队前锋巴洛贡的红牌停赛处罚(事实等同于取消)。这种肆意践踏自己制定的比赛规则行为,可谓前所未闻,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先河,充满了权力的傲慢与颟顸,根本不把比赛的公平公正放在眼里。
西班牙夺冠之夜,特郎普赖在颁奖台上迟迟不肯离场,脸都不要了,彻底暴露出他利用世界杯为自己中期选举造势的目的。
足球沦为政治的工具同时,资本对足球的侵蚀同样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本届世界杯贵的离谱的门票价格,让广大球迷真实感受到世界杯遥不可及的距离。曾经,足球作为世界上最平民化的运动,一块空地,一个足球,几个孩子,就能踢得不亦乐乎。乡野少年可以怀揣足球梦想,普通工薪阶层也能走进球场,为自己喜爱的球队呐喊助威。但随着世界杯的商业价值不断攀升,资本的大量涌入,足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背离初衷,失去本来模样,成为利益与权力角逐的修罗场,政客、商贾、明星表演和作秀的舞台。
当足球变成一门生意,世界杯首先考虑的是赚钱,它便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运动。
美加墨世界杯,便是一届赤裸裸的政治与资本同流合污的世界杯。比赛虽然已经结束,它引起的争议以及对足球运动造成的巨大伤害,正在随时间推移日渐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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