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县一纸问卷为何被认定涉嫌歧视外国籍职员

日本三重县一项原本用于“听取民意”的调查，最终却被认定涉嫌歧视外国籍职员。

三重县消除歧视调整委员会近日判断，该县围绕“是否继续录用外国籍职员”设置的万人问卷存在误导风险，并准备建议县政府不公开调查结果。这项设问由知事一见胜之亲自推动，如今却被本县的人权审议机构认定存在问题，实属罕见。

事情始于去年12月。一见胜之知事以防止信息泄露为由，表示考虑停止录用外国籍职员，并将相关问题列入“县民一万人问卷”。今年1月至2月实施调查时，外国籍居民却被排除在回答对象之外。也就是说，是否限制外国人就业，要由日本籍居民来决定，而被直接影响的外国人反而没有发言机会。

7月4月，一名在日韩国人三世提出申诉，认为这一设问容易把外国人塑造成“潜在危险者”。经过审议，委员会认为，问卷可能让人形成“不排除外国人就会出事”的印象，既煽动不安，也可能推动限制外国人担任公职，因此属于不适当设问。

这场风波的关键，不只是问卷措辞不妥，而是三重县政府在没有提出具体泄密案例的情况下，先把“外国籍”与“安全风险”联系起来，再借民意调查为政策寻找依据。问题不在于行政机关不能讨论安全，而在于不能把国籍本身当成风险证据。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项调查讨论的是外国人的权利，却把外国人排除在外。多数人的意见当然重要，但少数群体的基本权益，不能简单交给多数人投票决定。否则，民意调查就可能从了解社会意见，变成放大社会偏见。

按照三重县条例，委员会提出意见后，应由知事作出处理。于是，这场风波可能出现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局面：知事推动的政策被认定涉嫌歧视外国籍职员，最后仍要由知事自己决定是否撤回。

三重县这张问卷最终也许不会公开，但它已经提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日本一方面越来越依赖外国人，另一方面又不断把外国人纳入“安全化”叙事。如何避免把行政管理变成对特定群体的概括性怀疑，将成为日本地方治理无法回避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