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下凡”遭遇阻击

日本银行总裁持续3周空缺的尴尬局面终于划上了句号。4月9日，众参两院分别表决通过了由副总裁白川方明升任总裁的任命。白川正好可以赶上两天后在华盛顿举行的西方七国财政和中央银行行长会议。但是，围绕日本银行总裁人选之争的阴影却始终挥之不去。

日银总裁难产的原因在于民主党等在野党控制的参议院接连否决执政党提出的并获得众议院通过的人选。

勿庸置疑，民主党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它在日银总裁人选问题上发难的目的是要最大限度地给福田内阁的施政制造障碍，迫使福田首相解散众议院，重新举行大选。福田内阁的支持率在进入4月份以后再创新低，跌到了百分之二十几，也就是安倍前首相在7个月前被迫挂冠而去时的水准。其原因之一就是日银总裁人选迟迟未能敲定。福田对此自然心知肚明。难怪他在4月9日与民主党党首小泽一郎辩论时近乎失态地就日银总裁难产一事向对方提出严厉责问。

不过，民主党此番发难还有更重要的一层含义就是向沿袭已久的“天神下凡”的陋习说“不”。在日本，退职的高级官僚到政府系统的特殊法人和民间企业任职的现象被称作“天神下凡”。这是日本独特的一种人事安排框架。财务省及其前身大藏省历来被认为是最重要的省厅，它一手掌握预算的编制、执行和对银行、证券、保险业的监管等，有“省厅中的省厅”之称。民主党认为，如果日本银行总裁的职务由“下凡”的财务省或大藏省的退职官僚把持，势必会强化财务省对金融系统的干预，有损于中央银行的独立性。所以，它便利用在野党控制参议院的优势地位于3月12日、3月19日接连否决了前财务省事务次官武藤敏郎、前大藏省事务次官田波耕治出任日银总裁的任命。而白川方明之所以能坐上日银总裁的交椅，就因为他是京都大学的教授。与白川一起提交国会表决的副总裁候选渡边博史却因为他的前财务省财务官身份被关了“禁闭”。

正如“传统是一种巨大的惰性”这句话所表明的，“天神下凡”现象既然是历史形成的，它就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趋于消失。但是，从日本朝野政党围绕日银总裁人选的对立不难想象，“天神下凡”的退职官僚今后将遇到来自在野党的越来越坚决的阻击。这对理顺政官财的三角关系、克服权钱交易的弊端究竟能有多大效果，人们还需要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