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日本人愿不愿意，四成温泉得换国籍

说起温泉大国，毫无疑问，必须是日本。

作为火山和地震的伴生物，温泉成为大自然对这个列岛国家的热情馈赠。箱根、伊豆、别府、伊香保……光是中国游客耳熟能详的日本温泉乡，就不胜枚举。

疫情三年，阻隔了多少双看世界的眼睛。万万没想到，稍早前，一段温泉酒店荒废变鬼屋的视频，给中国网民泼了一瓢冷水。日本传统温泉胜地鬼怒川，背靠世界文化遗产东照宫和风光幽美的奥日光，距离东京也不过两个小时车程，兼具人文资源、自然风光、交通便利等诸多优势，却依然无法避免日薄西山的颓势。

像鬼怒川这样，曾经辉煌如今落寞的温泉乡还有很多。留下无数传说的热海，自明治时代就是华族贵胄、名人雅士休闲度假的胜地，进入经济高速发展之后，热海的酒店业更是借力驭风飞速发展。3.4万人的小城，1969年年接待游客532万，到了2011年减少为250万，2020年直接被戏称为“鬼城”。

历史最悠久的道后温泉，相传让圣德太子也迷醉其间；明治维新时期西风东渐，温泉乡的建设蔚然成风，倒是为文坛留下绮丽哀怨的动人故事；进入上世纪六十年代之后，经济高速发展的日本人，更是把休闲旅行玩出了花样，温泉酒店遍地开花。如今，泡沫碎了，疫情走了，可日本真的老了吗？日本没救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安于深山，“一生悬命”，每日起早贪黑，兢兢业业，那些看起来历史感厚重、文化氛围十足的温泉老店，其实是一种艰难的考验。于是，不少温泉老店在面临年岁已高后继无人，又或者子女不愿意遵循老路的窘境时，只能望“泉”兴叹，关门大吉。

另一方面，在加息和通胀的双重刺激下，国际经济环境严峻，日本国内的金融机构也看紧金库，严控贷款，那些有意修缮维持家族企业的管理人，即使苦苦熬过疫情，却也要倒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中。更何况，于2023年4月1日施行的遗产税新政，更是连继承人为逃避遗产税而任由房产荒置的最后一条路都封死了，不如趁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赶紧把温泉旅馆这种中看不中用的重资产剥离干净。

出售，就成了温泉老店最后的出路。

一位已入耄耋之年的老人，经营着关西一家温泉旅馆。精力不支的他，开出5亿日元的价格，寻找接盘之人，苦苦等了三年，只等来大刀拦腰斩的砍价者。老人心一横，说，卖给外国人也行。立马就有5家投资机构表示出浓厚的兴趣，甚至有人愿意加价竞标。

一位从事不动产交易且主攻酒店度假村类型的经营者，在接受日媒采访时表示，近来，将名下温泉酒店委托出售的日本人越来越多。他大胆放言，不出十年，日本四成的温泉旅店属于外国人了。

然而，耐人寻味的是，在传统文化根基更为深厚的日本地方社会，那些将温泉酒店卖给中国投资人的经营者，总是遮遮掩掩，不肯承认。明明是有人抢着要买，真金白银的交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有道是，仓廪实而知礼节，日本曾经“消费天堂”的神话，与高速发展的经济和大量人力物力的投入有着必然的关系，已经成为不少人的共识。同样的道理，如果修缮费都拿不出来，就算想要维持优质的服务，自然也是有心无力。

在日本人的眼中，房子越老越不值钱。“百年传承”“传统老店”“历史悠久”，这些看起来很美好的标签，到了不动产交易市场，就变成了压死骆驼的稻草。而见惯了新房与二手房价格倒挂的中国投资者，更愿意相信，相较于地上建筑的新旧优劣，独特的地理位置、水土等资源才是最有价值的。肯用高于市价一倍的价格购入的中国投资者，“钱多”，是无疑了，至于是否“人傻”，还要后续的经营状况说了算。

日本人紧张？外国游客担忧？其实，人们今天习以为常的一些连锁度假品牌，也都是“外国的和尚”。但只要他们愿意尊重当地风土人情、乡规民约，愿意投入资本修缮运营，就是对原品牌方，对新的经营方，对地方社会，对游客几方有益的。眼光长远一点，多元共赢的社会才更和平更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