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基础科研人员正在遭遇失业危机

谈及日本，会使人想到“科技兴国”。依靠扎实的基础教育、人才培养、科研和资金投入，日本在战后创造出不少领域的科技神话，傲娇的诺贝尔业绩便很好地反映了这一点。不过，延续神话向来都是一个高难度课题，对于遭遇多重发展瓶颈的日本而言更是如此。近年，作为其科技之根的基础科研人员，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失业危机。

高校和公立科研机构是日本开展基础科研并驾齐驱的两驾“马车”，其中相当一部分中坚力量由大量的签约式基础研究人员承担，也就是所谓的非正式员工。围绕 “正式工”和“合同工”的种种探讨，是日本职场多年来未曾断过的话题，争议不断，问题不断。尴尬的是，即便日本劳动契约法充分考虑到了科学研究的连贯性、长期性等特点，甚至在年限规定上给予签约式科研人员特殊待遇，准许其合同年限超过10年即能转为长期员工，但仍出现大批量的基础科研人员在即将熬过10年大关的前夕，面临被突击解雇的暗黑现象。

日本文部科学省去年秋天的统计调查显示，全国681个机构约1万2千人在今年春天要直面这场危机，仅有4%左右的科研者顺利获得长期工作权。作为日本顶尖研究机构的理化学研究所，竟也成为涉及人数高达200人的“重灾区“，其中还不乏一些团队领军人物。

舆论的极力关注，当事人的强烈不满，专家学者的唏嘘，都源自于这样的闹剧出现在关乎国家科研开发生命力和质量水平的重点领域。日媒甚至就此打出“日本科技力衰退”这样的沉重字眼。一面是力保科研香火延续的法律政策，一面是令众多优秀人才深陷不堪的残酷现实，这背后，绝不单纯是“缺钱”惹的祸。主要包括两方面深层次原因。

一方面，曾经“科技立国”的日本对科研投入的缺失。为改善包括科研工作者在内的非正式员工群体的就业待遇，日本《改正劳动契约法》于10年前实施，以提升非正式员工就业稳定性。但10年过去了，日本政府并未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解决方案，而这一法案出台也越来越被视为是政府把球踢给用人方，在政策性缓解的表面现象下，造成了对问题积压的麻木。在整体经济环境等更加严峻的大背景下，这套法律保障的“逆向效果”则更加明显，倒逼用人方为不背上法律的重负，只能对刚看到曙光的科研人员提前下“黑手”。

另一方面，日本现行体制和机制弊端更加凸显。承担重要角色的基础科研人员的“饭碗”成为问题，这比什么都能说明机制和体制对科研力量的漠视。一是受社会形态、职场文化等影响，日本大学、科研所里具有明确时间任期的科研人员比重占到绝大多数，像理化学研究所这样金字塔顶端的机构也高达8成，即便科研人员有所建树，也不得不面对兜兜转转的跳槽转职，这本就为上述问题埋下伏笔。二是日本企业作为研发和应用的最前线，虽然提供着超过全国八成的科研经费，拥有着四分之三数量的研究人员，却不能在长期就业方面更好地活用基础科研人才。作为大学和科研机构的科研人员，多数拥有博士等高学历，而这样的高端人才持有率在日本企业仅有14%，也反映其社会作用的不充分。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解决不了科技和人才的课题，国家发展就会吃大亏。事实证明，发生在日本基础科研人员身上的悲哀也已经影响到日本科技发展的信心和命运。在“不能让科研人员成弃子”的呼吁声中，日本如何重塑形象，其动向和举措也值得其他国家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