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柿子卖50万元的日本，担心吃不上饭？

在“天下布武”的织田信长起业之地——岐阜，出名的不仅有稻叶山城还有富有柿。富有柿，听这名字，就透着股儿吉利喜庆。

只是，“富有”何曾容易得？在2022年10月的“富有柿”评比中，两颗最上品“天下富舞”柿子拍出100万日元的纪录。

拳头大的柿子，一颗就要3万人民币？！天价水果，绝不止于此。一个西瓜75万日元，一斤樱桃100万日元……日本各式各样的水果选美，总能吸引全球舆论的关注。“日本农业一点都不苦”，“日本农民都是有钱人”，久而久之，日本农业已经成为一个神话，让同样源于农耕文化的中国网友艳羡不已。

“再这样下去，日本人就吃不上饭了！”振聋发聩的呼号，来自东京大学农业生命科学研究所铃木宣弘教授。根据《日本食品状况2022》提供的数据，日本的粮食自给率为38%，其中，口粮自给率为47%，饲料自给率为25%。但剔除粮食生产过程中所用到的依赖于进口的种子和化肥，日本粮食的实际自给率仅为10%。

最明显的就是，国际局势的变化影响日本粮食的供给。俄乌战争爆发，引发国际饲料供应链的紧张。乌克兰是世界范围内粗粮自给率最高的国家，乌克兰的饲料一旦被中断进口，日本就会有四分之三的家畜家禽没饭吃。由于战争引发各国站队，不少国家做出紧急停止向敌对立场国家出口部分商品的决定，同样会导致日本的进口受限。

另一方面，支撑日本农业生产中的三大类化肥中，两类依靠中国出口。据农林水产省的数据，仅2022年一年，就有37%的尿素和90%的磷酸来自中国。此外，就算没有地区冲突发生，如果遇到气候灾难等意外，或是出现粮食减产，那些出口大国必定优先国内供给，根本轮不到日本人的餐桌。

根据日本农林水产省的测算，以目前日本稻米年产700万吨、国家粮食库和民间粮食库另有370万吨储备粮的条件，一旦因无法进口而出现粮食危机，即使按照二战后每人每天配给2合3勺（约230克）大米的标准来测算，至少需要1500万吨大米才能养活全日本1.25亿的人口，缺口巨大。

说起日本的农民，“有钱”是他们留给隔岸看花的国人的标签。诚然，在日本政府“零细兼业农家维持政策”的影响下，日本的农产品被人为的控制在产量少、价格高的范围内。日媒也相继报道了2022年日本农产品出口高达1.4万亿日元，较前一年增长14%的消息。但日本出口的农产品中，有很大一部分属于高端水果、稻米、肉类。如果光看数值，非但不能把握日本粮食自给率的真实现状，反而会出现自满的假象。

事实上，1960年日本农业在整个GDP中占据9%的份额，但到了2016年，农业在GDP中的比重还不到一个百分点。然而，就是这不足一个百分点的农业，日本政府每年还要拿出3500亿日元的补贴来扶持其中的水稻种植。

秋田美人般的稻米也好，天价的天下富舞柿也罢，都不能保佑全体国民的富有和满足。粮食，扎根于大地，源养于大地，一味求奇求精，本末倒置，“何不食肉糜”就不是寓言而是悲惨的现实了。

以上世纪六十年代日美安保条约的签订为肇端，日本逐渐形成了以汽车、电器、机械等制造业为引擎的经济结构，却也付出了食品依赖海外进口的代价。到了九十年代，日本又进一步放开对牛肉和柑橘的进口，以消除日美贸易摩擦引发的“不快”。这也就难怪《东洋经济》会发出“日本已经成为美国的‘粮食殖民地’”的呼号。“这是被美国洗脑了！”铃木宣弘的批评同样一针见血，贸易自由化每推进一步，日本的粮食主动权就削弱一些。

“日本人都快饿肚子，官僚们还扯什么台湾有事没事，真要‘有事’，中国对日本采取经济制裁，可怎么办？！”“‘扩充军备’并不能为日本国民提供安全感，饭都吃不上，还谈什么军事力量。相较于武器装备，粮食自给率低下才是最大的安全问题。”即使不热心政治的日本网友，也有自己的见解。只是，不知道这些抱怨，能否上达天庭。

殷鉴不远，半个世纪前的那场石油危机教会日本人拒乘电梯爬楼梯，也让一有风吹草动先囤卫生纸成了全民习惯。执政者如果不做出改革，在二十一世纪闹粮荒就绝非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