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娃,是中日最容易获得的社会公平

在省会城市住大别墅的女朋友,看着北京二环边上摇摇欲坠的老破小,以每平方15万人民币的单价卖掉,惊掉了下巴——“这么贵,图什么啊?!”

用几辈人的积蓄买套卫生间一平方的火柴盒,正常人都理解不了。只有学龄儿童的父母知道,图什么,图学籍,图好学校好环境。

“孟母三迁”被作为文化标本树立了两千多年,科举制度一统千余年的东亚国家,谁又忍心讥讽倾尽所有爱子心切的家长呢。

从香港的陪读妈妈到韩国的江南妈妈,从地铁上做作业的中国少年,到四当五落的日本学子,放眼整个东亚的教育环境,哪有不鸡娃?!

一提到日本的教育问题,就免不了有人会祭出全民免费的神话旗帜。却鲜有人讨论,日本政府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推行的“宽松教育”理念,让“平成废物”成了“宽松世代”的代名词,同时,“全民免费”强调的是公平性和普遍性,日本公立中小学在进行课程设置时更注重全体学生的接受程度。低到惊人的升学率和就业率,让日本家长反思公立教育“进度慢”、“知识量不足”的顽疾。

“一贯制”,是日本教育的特殊色彩。不仅中小学教育是“一贯制”的,连人生也是“一贯制”的。日本的学制通常为小学6年,初中3年,高中3年,基本与国内相当。小学读私立,那么初中高中也会读私立。考入名牌大学抑或超一流专业,就能进入行业龙头就职。读什么小学,考哪所大学,进入什么行业,能够过上怎样的生活,是许多日本妈妈在孩子牙牙学语时就已经规划好了的。

根据日本文部科学省公布的2022年学费统计数据,选择就读私立小学的话,学费支出约为167万日元/年,初中阶段,约为144万日元/年,高中阶段约为106万日元/年。参照2022年的统计数据,将一个孩子从私立幼儿园培养到私立高中毕业,需要花费大约1800万日元。

选择全民免费的公立学校,也不轻松。考进好的中学、好的大学,就得自己加餐——报辅导班补课,也就是常说的“塾”。在日本就读公立学校而没上过塾的学生,简直是另类。给孩子报三四个塾的,都是寻常人家。为了考上好的初中,日本孩子从小学四年级就要接受塾的补习,仅仅小学这三年下来,250万日元的支出是跑不掉的。进入初高中阶段,塾的补习费还会出现成倍的增长,一年支出200万日元的家庭也不在少数。不过,对比名校毕业进入名企后优渥薪酬加稳定晋升的职业模式,这些教育成本花得值!

日本将四月定为入学季,而此前的三个月,就是日本家长陪着孩子转战几所目标学校修罗场的日子。看看大大小小兴趣班门口挤挤挨挨百无聊赖又不敢挪动半步的家长,瞬间明白,家长不是鸡娃,其实是在鸡自己。中日教育,两朵花结了一样的果。

网络上,红或者不红的野生社会学家不断贩卖焦虑,说着“中产其实都是无产”的狠话。中产阶层所掌握的知识和技术都不是可传承的生产物资。中产的子女们必须重新来过,踩着父母的脚印再卷一遍。

在有着数百年商业传统的东京,在被疫情的阴霾遮蔽三年后,那些鳞次栉比的店铺铭牌下,没有人比经营者更懂“一生悬命”的含义了。

或许,依靠知识或者技术改变生活状态的人,真的算不上中产。但至少,他们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用背负创业者的资金压力,不用承担提供工作岗位、创造利润的社会责任,没有扩大再生产的融资苦恼,他们是进可攻退可守的独立战士。

有人出生在罗马,有人出生在悬崖。可地球公转自转还会有偏离,又如何要求绝对的公平?!手拎馒头矿泉水眼神茫然的韦东奕被尊称“韦神”,比兵马俑更像兵马俑的农家娃董宇辉获得新东方赠与的股份,无论如何,教育已经是最便(biàn )宜最不设门槛的人生捷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