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友好要靠谁？
——“日本安保政策转向”系列解读之五

岸田内阁成立之初，人们对中日友好抱有期待的另一个因素是外相林芳正。只是，和岸田一样，上任后的林芳正似乎和中日友好渐行渐远。

林芳正远离“友华”标签

林芳正和岸田文雄同属自民党“宏池会”（现岸田派）成员，深受岸田文雄信任。林芳正曾在多个内阁担任防卫大臣、经济财政担当大臣、农林水产大臣、文部科学大臣等职务，被称为“政策通”。

林芳正出身于对华友好的政治世家。林芳正的父亲林义郎是日本著名“亲华派”，曾任厚生劳动大臣、财务大臣，担任“日中友好议员联盟会长”长达十年，为中日友好做过较多贡献。2017年，林芳正接替高村正彦，担任“日中友好议员联盟”会长一职。一家两代担任“日中友好议员联盟”会长职务，这在日本政坛绝无仅有。

岸田准备任命林芳正担任外相之际，林芳正的“友华”倾向引起了自民党内部保守派的不满。党内大佬安倍晋三和麻生太郎都认为林芳正出人外相“会在对华关系上可能会给国际社会带来错误的信息”。但是，岸田文雄“希望知心的、可以信赖的人留在内阁内”，因此坚持起用了林芳正。

不过，林芳正在获任当天召开记者会，宣布辞去“日中友好议员联盟会长”一职。他本人解释称，此举是为“避免无端的误解”。

但实际情况是，林芳正此后和岸田保持高度一致，开始了一系列对美示好对华示强的行动，似乎是要撕掉身上的“友华”标签。

两位老朋友发声了

最终人们发现，我们能够听到的日本政坛理性对华声音，主要还是来自一些老朋友。

第一位站出来的老朋友是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

据日本《每日新闻》1月5日报道，福田康夫对日本政府“安保三文件”将中国定位为“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表示质疑。福田康夫表示，近十年来中国的军力有明显增强，“但中国并没有盲目地想要和日本发起战争。没有现在的中国，美国也无法维持本国经济。应有的基本共识是，日、美、中与世界都是同样的利益共同体。”

福田称：“日本在与中国恢复邦交正常化的时候就承认‘中国大陆与台湾是一体的’。美国也承认一个中国原则，反对‘台湾独立’。但美国的一些法律和对台军售，令中国总是难以判断美国的本意。美国正是采取这样模糊不清的方式牵制中国。但这样的做法对美国来说不是好事，日本不应参与其中。”

对于最近几年，一些日本政客频繁叫嚣所谓“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福田批评称：“‘有事’是包括战争在内的一个沉重词汇，政治人物在公开场合使用这样的词汇应该慎重。我们应做的是推动美中双方避免发生这种紧急情况。”

接着站出来的是自民党前总裁河野洋平。

据日本东京广播公司（TBS）1月7日报道，河野洋平在接受采访时批评日本安保政策的转变。河野表示：“日本应基于对历史的反省，或者说日本被置于的立场，明确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以及做到什么地步。日本应该深刻思考，需要做些什么才能不打仗。”

对于所谓“反击能力”，河野认为：“反击能力就是恐吓。明显是基于武力的恐吓”，“如果只是砌城墙，我觉得可以。但如果从城墙的缝隙间用火炮瞄着外面。我不认为这是真正的安全”。

就日本政府计划斥资2100亿日元采购美国“战斧”导弹一事，河野表示，“美国将美中关系视为首要课题，要将离中国很近、处于最前线的日本拉为绝对盟友。（岸田政权）为了展示(作为盟友的)证据，明确表明日本愿意花这么多钱，估计美国要高兴坏了。”

河野还表示：“中方有中方的说法，正因如此才需要磋商。岸田内阁做过多少磋商努力？有没有通过外交途径把问题摆到桌面认认真真地讨论过？我没有听到这方面的信息。”

河野说道：“日本几十年间都在说，‘绝不忘记，绝不再次犯下错误’，但结果却是这种政策转变。我认为这种事本不应发生。”河野认为，岸田政权安保政策转向“也许是战后最大、改变国家性质的问题”。

福田先生、河野先生能够公开表态，发出理性正义的声音，令人深感欣慰。同时，恐怕很多人也在思索：中日友好的未来在哪里，今后要靠谁？

我们当然要寄希望于政界要员，要依靠“日中友好七团体”，要依靠一切有身份有地位有影响力的“现役成功人士”，除此之外呢，还有吗？

中日友好的希望

2022年1月21日，日本内阁府公布了“年度外交民意调查”，结果显示，日本受访者对中国“感到亲切”的最大年龄层在青年。18岁至29岁的受调查者对中国“感到亲切”的比例，明显高于其他年龄层。

读者朋友，以下综合《环球时报》相关报道，让我们一起分析一下为什么青年人对中国有更高的好感。

日本纪录片导演竹内亮认为，那些“黑”中国的节目收视群体的年龄层也比较高，特别是50岁以上的日本男性观众最喜欢这类节目。而年轻人获取信息的渠道更多元，对中国也最感兴趣。移动互联网的普及和TikTok等社交媒体受到日本年轻人的关注，打开手机便可看到一个丰富立体的中国。中国丰富的手机应用、便捷的移动支付、悠久的历史、多样的文化、美味的菜肴，受到了许多日本年轻人的喜爱。

据日本学生支援机构(JASSO)的最新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日本的国际学生中来自中国内地的学生以12.4万人位居榜首，占比39.86%。中国留学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日本的校园里，网络上可以和中国年轻人直接交流的社交群组也开始增多。随着这种交流的深入，日本年轻人更加关心“中国经济为什么可以飞速发展”、“中国动漫和游戏为什么能赶超日本”等话题，他们更愿意去探究这些问题的原因，认为“一味厌华”或“与中国为敌”对日本没有好处。

日本青年在踏入职场工作后，从中日经贸联系中获益颇多。随着中日经贸往来日益密切，日企在华业务量增大，日本国内企业的中国员工逐渐增加，与此同时，近年来中资企业纷纷走出国门，积极推进本地化，工作上的合作让两国青年群体交流更加密切。赴日中国游客则促进了日本服务业的繁荣，由此新增的工作岗位给不少日本青年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也直观感受到了中国民众不断提升的生活水平和中国发展的成果。

在生活中，日本青年也享受到中国互联网大发展的红利。刚踏上社会的日本青年收入不高、积蓄不多，但他们的物质生活却可以通过网购中国商品愈发丰富。中国的短视频和新媒体应用在日本青年中热度不减，来自中国的打车软件既优惠又便捷，中国游戏在日本游戏市场闯出了一片天地。成长于互联网时代的日本青年，手指轻轻点击就能够隔海连接中日两国。

但是，三年来新冠肺炎疫情的持续冲击，使得中日高层往来和民间交流受到严重影响，两国经贸合作也出现了一些停滞，日本政府持续渲染“中国威胁”，“安保三文件”更是将中国定位为“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这些消极因素正在浊化侵蚀青年人在内的日本各界人士的对华好感。

尊敬的读者朋友，对此您有何高见？

笔者认为，在中日关系面临重重挑战的关键时刻，我们有必要重温习近平主席2015年5月23日在中日友好交流大会上的讲话：

“中日友好的根基在民间，中日关系前途掌握在两国人民手里。越是两国关系发展不顺时，越需要两国各界人士积极作为，越需要双方加强民间交流，为两国关系改善发展创造条件和环境。”

“中国政府支持两国民间交流，鼓励两国各界人士特别是年轻一代踊跃投身中日友好事业，在交流合作中增进理解、建立互信、发展友谊。”

“我真诚期待，两国青年坚定友好信念，积极采取行动，不断播撒友谊的种子，让中日友好长成大树、长成茂密的森林，让中日两国人民友好世世代代延续下去！”

习主席的重要讲话，言犹在耳，发人深思，指明方向。我们亟需从中找回初心，继续前进！

为了不忘的纪念

1972年9月29日，中日两国签署具有历史意义的《中日联合声明》，邦交正常化，开启新篇章。回顾历史，我们对老一辈政治家的战略远见和政治魄力肃然起敬，为两国人民谋求和平友好的强大信念感佩折服。

中日邦交正常化以来，两国各领域交流合作日益密切。人员往来规模由邦交正常化之初每年不到1万人次，增加至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前的1200万人次；双边贸易额由10亿美元扩大至3500亿美元以上；缔结地方友城数量增至260余对。2008年汶川大地震、2011年日本“3·11”地震等重大自然灾害发生后，中日双方同舟共济、守望相助。在合作抗击疫情的过程中，两国曾经谱写了“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的佳话。

我们还记得，2020年2月11日，日本东京池袋西口公园的灯会上,一位身着中式旗袍的女孩，料峭寒风里连续12小时鞠躬为中国武汉募捐！我们无法得知她的真实名字，请让我们记住她另外一个名字——“旗袍女孩”。

我们还记得，2020年春节，在北京经营日料店的谷冈一幸先生回日本休假，得知中国急需一批医疗物资后，他和家人的旅行成了“口罩搜寻之旅”，募集到4.5万个口罩，足足15个大箱子，重达550公斤。

我们还记得，时任自民党干事长二阶俊博，在中国医疗物资最为紧缺的阶段，牵头从日本各地筹集到12.42万套防护服，并促成自民党籍397名国会议员各自捐出5000日元，紧急援助中国抗疫。当然我们都知道，二阶先生在“友华”的道路上其实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当然，许多日本朋友还记得马云捐赠的100万只口罩，记得无锡市新吴区“十倍回赠”的往事……

我们都还记得那些温情的美好诗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山川异域，风月同天”，“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天台立本情无隔，一树花开两地芳”……

过去的三年，很多人在疫情中克服困难与日本朋友共克时艰守望相助。或是问下是否平安，或是寄上几个口罩，虽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微薄之力，却也真切地温暖过彼此的心灵，鼓舞过砥砺前行的勇气。

中日友好，领袖有责，草根有责，青年亦有责。疫情虽已渐息，前路依旧漫漫，愿你我能够继续一起同行！（作者系河南理工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