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谈廿四史（101）：汉代曾有五位“草根”皇后影响政坛
——读《史记》卷四十九《外戚世家》随笔

皇宫中究竟有多少秘密？至少，皇帝有皇帝的秘密，君臣有君臣的秘密；皇帝的后宫有后宫的秘密；就不说那些宦官宫女以及使唤小子和使唤丫头了，他们也都是有秘密的人。不过，只要是秘密，就会有人感兴趣，就会有人想去“揭秘”。司马迁就是一个“揭秘人”，其《史记》卷四十九《外戚世家》就是对从汉高祖到汉武帝时期各位后妃的“揭秘传”，这当然也就是对这个时期各位皇帝的“揭秘”。司马迁大概也知道这是在干一件脑袋别到裤腰带上的事情，所以他尽管在《史记》的体裁上屡屡有创新，但还是不敢直接写出“后妃传”这样的名字，而是“打擦边球”般地写出“外戚世家”，让后世读者自己去揣摩。这样说来，司马迁不容易，读者也是不容易的。

虽然《外戚世家》里面有名有姓地写了27位女性人物，但主要女性人物则只有5位：吕、薄、窦、王、卫。仔细想一想，所谓的“后宫”生活，就是怎样“上位”和“保位”的生活。这话，应该是话糙理不糙的。

说起这5位占据了西汉王朝后宫中枢位子的女性，可以说个个都是“草根”。吕后当年跟着老爸搬家到外地躲避仇家，每天过的是惊魂不安的生活；薄太后的父亲在秦朝的时候与魏王宗族的女子魏媪私通，她就是一个私生女；窦太后是以“良家子”身份进入皇宫的宫女；王太后则是出嫁后又被母亲抢回来送入宫中的“二婚”女，这从侧面说明当时皇帝的“处女情结”并不严重；卫皇后子夫就是一个歌女。从这个角度说西汉后宫是一个“无产阶级的后宫”应该也不为过的。

吕后的善妒和残忍，司马迁在《史记》卷九《吕太后本纪》中已有淋漓尽致的表述。对于一个为了保全性命而从小跟着父亲在外颠簸的女性来说，吕后所为都是为了“保位”而不得不做的事情。但是，我看到吕后也有善良的地方，她对于在刘邦那里没有获得宠爱的薄夫人就没有“幽之”宫中，后来薄夫人能够升级为薄太后，正是得益于此。

秦末农民起义领袖陈胜当年蹶着屁股从土地里刨食的时候，曾与伙伴相约“苟富贵，毋相忘”。当然，他后来没有履行这个约定。而薄太后当年也曾与女伴相约“先贵无相忘”，后来她还真的把这些女伴介绍到刘邦的床上。从一点看，薄太后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窦太后是皇宫里面少有的爱好黄帝、老子学说的女性，她运用自己的权势和影响，导致皇帝、太子以及所有窦氏子弟都不得不读《黄帝》、《老子》，尊奉黄老的学术。由此可以看到一个女人一旦在皇宫里面有了权力，也是了不得的。中国的道教能够在西汉王朝期间得以发展并且影响到皇帝的施政，窦太后是功不可没的。她因此应该在中国道教是上占有重要的位置。（2020年7月16日写于东京“乐丰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