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关系面临全面倒退的危险

9月20日至24日，由日本对华友好团体之一的日中经济协会发起组织并有日本经济界重要团体经济团体联合会和商工会议所及其70多家大型企业230名高管参加的日本经济代表团访问了中国，尽管由日中经济协会发起组织的经济访华团并非第一次，但是据说这次访华团的规模却是迄今为止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而且，由于中日两国比较密切的经济关系，以及由于目前中日两国相对紧张的政治和安全关系，这次访问自然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根据以往的经验，自从20世纪70年代中日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以来，中日经济关系一直是两国关系中最为积极的因素，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既需要作为经济大国的日本的技术和资金援助，作为资源短缺和拥有卓越制造能力的日本则需要中国相对丰富的各种资源和广大的市场，在双方密切的经济合作中可以获得双赢的结果。因此，在近四十年的时间里中日经济关系日益密切，并且一直在两国关系中发挥着积极的作用，尤其在两国政治关系出现问题的时候，经济因素往往成为中日关系的一个稳定器，发挥着制约性和建设性的作用，使得中日政治关系不至于坏到不顾一起相互摊牌的程度。但是，这次日本经济代表团对中国的访问却似乎不同于过去的屡次访问，感觉稍微有些变调，比如据报道，代表团在同中国官员的会见中，除去泛泛地谈论两国的经济合作外，更多地关注中国的经济改革问题，对中国的产能过剩、节能环保、知识产权保护、改善经贸环境等问题尤为关注，其中有些问题是在婉转地对中国表示不满。

而且，在访问结束之后，据日本媒体报道，在这次访问中代表团还要求中国政府有关部门开辟专门窗口为日本企业从中国撤资提供便利。尽管随后中国的一些媒体否认了中日经济关系出现问题的说法，但是也并没有明确具体否认日媒报道的这一情况，可见日资撤出中国市场的说法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我们知道，在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多年的时间里，日本一直是外来投资中最大的投资国，应该说对中国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当然日本投资在中国也获得丰厚利润，所以才有了两国日益紧密的经济关系。不过，随着中日两国经济实力对比发生转折性变化以及围绕钓鱼岛争端等众多政治安全矛盾的激化，双边经济关系已经受到影响，最近几年以来中日两国的贸易额和日本对华投资额已经开始缩减，过去那种持续增长的势头已经停滞。这次日本经济代表团明确向中方提出撤资的要求，也进一步证明了中日两国经济关系的弱化，比如两国经济的互补性相对下降而竞争性增强、中国的投资环境变化，再加上政治关系的恶化就更使两国的经济关系雪上加霜。

中日之间如果没有或者弱化了经济关系上的相互依赖和相互依存，那么中日关系就更少了一个稳定阀，尤其在目前两国围绕东海及其钓鱼岛、南海和朝核、台湾等东亚各种双边和多边问题有可能摩擦的状态下，就更加危险。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而言，中日关系面临全面倒退的危险。当然，如果中日双方能够寻找到新的经济合作领域和方式，中日经济关系仍然有可能得到强化和发展，对整体中日关系而言同样是一件好事情。 （作者系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