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评论“全球鹰”坠海考验日本无人化军事体系

日本航空自卫队一架RQ-4B“全球鹰”无人侦察机9月15日在鸟取县以北约50公里的日本海上空失联。航空自卫队已经为此发布第三份通报，确认该机已经坠毁：飞机10时20分从三泽基地起飞，12时55分后出现通信连接异常，12时58分从雷达上消失，随后海保与自卫队相继发现漂浮物，最终确认属于失事飞机。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之中，目前没有收到外部受损信息。

如果只把这看作一架无人机的机械故障，就低估了事件的政策含义。“全球鹰”不是普通装备，而是日本强化远距离情报、监视与侦察能力的重要节点。美国造的“全球鹰”，日本航空自卫队从2015年度开始采购，2022年接收第一架，2023年第三架到位，原定的三机体制由此完成。它可以在约6万英尺高空连续飞行约36小时，承担日本周边广域、长时间监视任务。如今三架中的一架坠毁，从数量上说，现有机队一下损失了三分之一。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日本发展无人装备的方向因此失去依据。恰恰相反，俄乌冲突以及近年来各国军队的实践，都显示无人装备正在改变现代战争的侦察、打击和后勤方式。日本防卫省也把“无人资产防卫能力”列为防卫力建设重点，近年来持续增加无人机、无人舰艇和无人潜航器投入，今年又准备修改安保相关三份文件，把人工智能和无人化纳入所谓“新作战方式”的核心内容。

但是，美国造“全球鹰”的坠毁提醒日本，无人化绝不是把“有人”两个字删掉那么简单。无人装备减少的是机上人员风险，却没有消除系统风险。通信链路是否稳定，数据链是否安全，地面控制能否冗余，导航与传感器出现故障后能否及时处置，零部件和维修体系能否长期维持，这些都决定着无人装备究竟是战力倍增器，还是昂贵而脆弱的单点节点。尤其对于只有三架规模的“全球鹰”机队，一架事故就足以明显改变可用兵力结构。

更值得关注的是，日本正在追求“大量、廉价、分布式”的无人装备，同时又保有美国造“全球鹰”这类高价值、长航时平台。两条路线并不矛盾，却意味着防卫体系必须重新回答一个问题：未来究竟应当把多少监视任务集中在少数高性能平台上，又应当把多少能力分散到更多低成本系统之中。集中可以提高单个平台效能，分散则有利于提高体系韧性，两者之间需要成本、任务和风险的重新计算。

因此，这次事故真正需要检验的，不只是一架飞机为何掉进日本海，而是日本正在加速推进的无人化防卫体系是否具备足够的可靠性、替代性和持续运用能力。

无人化是技术趋势，却不是自动生成战斗力的魔法。机器可以替人飞行，却不能替代体系建设。对正在修改安保三文件、加速投入无人装备的日本来说，这次“全球鹰”坠海更像一次现实压力测试：真正决定无人化军事成色的，不是拥有多少新装备，而是任何一个节点突然消失之后，整个体系还能不能继续运转。这也是比采购更多新装备更难的一道考题。而且必须现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