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少三万兵源的日本自卫队拒收外国人

日本防卫相小泉进次郎9月4日在记者会上明确表示：“不考虑录用外国人进入自卫队。”这句话说得相当干脆。

两天前，笹川和平财团刚刚向他提交建议书，针对日本少子化、人口减少以及自卫队长期招人困难的问题，提出应当认真研究录用外国人的可能性。澳大利亚近年来扩大军队招募范围，也被当作一个现实参照。日本是不是也可以打开这扇门？小泉进次郎的答案是：现在不考虑。

这当然不是说日本自卫队不缺人。恰恰相反，日本防卫省公布的数字已经相当严峻。截至2026年3月底，自卫官编制定员约24.7万人，实际人数约21.8万人，整体充足率只有88.1%。其中陆上自卫队充足率更只有86.5%。换句话说，日本自卫队现在不是缺几百人、几千人，而是编制上存在接近3万人的缺口。

问题是真的，药方却未必只有一张。允许外国人参军，并非世界军事制度中的异想天开。澳大利亚已经允许符合条件、在当地居住的部分新西兰、美国、英国和加拿大永久居民申请加入澳大利亚国防军。当然，这也并不是简单地“来了就能当兵”。申请者必须符合安全审查等条件，并被要求取得澳大利亚国籍。

因此，笹川和平财团提出研究外国人入伍，并不是毫无依据。但是，日本是不是因此也应照搬澳大利亚模式，则是另外一个问题。军队毕竟不是普通的劳动力市场。

今天日本便利店缺店员，可以扩大外国劳动者来源；建筑工地缺工人，可以增加技能实习生或者特定技能外国人；护理行业人手不足，也可以研究引进海外人才。但是，自卫官拿的是武器，接触的是军事秘密，承担的是国家在战争状态下最极端的公共义务。其背后不仅有劳动合同，还有国家认同、政治忠诚与安全审查。

小泉进次郎这次讲话中真正值得注意的，其实不是那一句“不考虑外国人”，而是他随后说的一句话：“首先最应该优先的是现在的人。”这句话说到了自卫队缺员问题的根子上。

一个国家如果自己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愿意参军，首先应该追问的，并不是到哪里再找一批人来填补数字，而是为什么本国年轻人不愿意来，为什么来了的人不愿意留下。

日本防卫省的数据也提供了一个值得观察的变化。2025年度自卫官等录用人数达到11177人，比前一年增加1453人，增长14.9%。其中自卫官候补生录用人数同比增加约35%。防卫省认为，改善待遇、改善工作与生活环境以及完善职业生涯设计，已经产生一定效果。这至少说明，自卫队的人手不足并非只能通过“降低国籍门槛”解决。

这些年来，日本不断增加防卫预算，采购远程导弹，建设弹药库，发展无人装备，强化西南诸岛防卫。但是，再先进的武器最终仍然需要人操作，再宏大的防卫战略最终也需要有人愿意穿上制服。

如果士兵宿舍不好、工资缺乏竞争力、工作负担过重、家庭长期承受调动压力，退役以后又担心就业和生活，那么再漂亮的征兵广告也很难真正解决问题。

所以，小泉进次郎这次同时提出改善现役人员待遇、重新审视只有自卫官才能承担的业务、研究民间外包、利用AI提高效率，并加强退役自卫官及其家庭的保障。这实际上比单纯讨论“外国人能不能参军”更接近问题本身。

当然，日本少子化仍在继续。自卫队未来会不会有一天不得不重新讨论外国人入伍，谁也不能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