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宅区停满遗体，日本社会特有的收尸生意

在埼玉县一处普通的住宅区里，有一间简易仓库，没有门牌也没有招牌，所有窗户都被木板或纸板遮得严严实实，里面没有开空调，纸箱等物品散落一地……

如果不是《朝日新闻》的记者前去打探，谁又能想到，这里居然是一家殡葬公司用来停放遗体的地方。仓库里有一个巨大的不锈钢冷藏柜，里面全都是接收来的遗体。

而委托他们处理尸体的，竟是日本地方政府的福利机构。在日本，包括低保户在内的没有亲戚朋友帮忙料理后事的老人，去世后会由地方政府的福利机构出面，打理遗体运输、入棺、干冰、火化、骨灰保管和安葬事宜。在首都圈，政府用来给无依无靠的老人料理后事的费用，一个人的上限是21万日元。而刚才出现的那家用简易仓库停放遗体的殡葬公司，只要是关东地区150公里以内，只需要16.5万日元。你看，政府把事情委托给他们，省事不说，还省钱。

于是就催生出了这样一门独特的生意——专门接手政府需要处理的遗体。光是这家公司，就已经从政府部门接了1000多笔订单。这些存放在冷藏柜里的遗体，会等到价格较低的公营火葬场出现空档时，再被运去火化。而对于这些遗体，只要之后没有家属出现，地方政府基本不会再介入，更不会知道骨灰最终被安放到哪里。

这种独特的生意它不犯法吗？按照日本现行的《墓地、埋葬等相关法律》等规定，禁止在人死亡后24小时内火化，没有医生出具死亡诊断书的也不得埋葬或火化。但对遗体应该以何种方式在什么环境中妥善保存，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与此同时，日本的殡葬业并非许可经营行业，也不需要取得国家资格，更没有专门的监管部门。原则上，任何人都可以成立殡葬公司。

2023年，爱知县一栋曾被作为殡仪馆使用的建筑内，就被发现过两具已经腐败的遗体，他们被放在棺材里，没有火化更没有下葬。

面对这种乱象，日本殡葬行业的自发性组织“全日本葬祭业协同组合联合会”制定了相关的行业指南。目前有1200家会员企业遵守指南。问题是，日本还有大量没有加入该组织的殡葬企业。据该组织透露，还有一些经营者，将多具遗体塞进了车库中保存。而按照日本现行法律还不能予以处罚。

促使这一特殊市场迅速膨胀的，是日本社会日益严峻的老龄化问题。2024年度，需要政府出面料理后事的人数达到5万6447人，创下历史纪录，为此日本中央与地方财政合计支出了大约120亿日元。这就导致各地方政府压力沉重，每年都需要处理大量的火化问题和骨灰安置问题。早在2021年，全国地方政府代为保管的无人认领的骨灰就累计达到了6万人以上。据官方机构预测，到2040年，日本老年家庭中将有四成为独居老人。他们的后事大多数也是需要政府的福利机构来承担的。如果将这些事务全部交给民营企业，地方政府不仅可以低价外包大量繁琐工作，还能够节省预算。

政府出资兜底收尸，固然体现了日本社会的温度和底线，但让这些民间的殡葬承包商趁机降低品质压低价格不顾逝者体面，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