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房，不卖票？
小宫女观察笔记之二

2026年6月30日，日本华侨报网站发表了“小宫女观察笔记”系列之一《误入东京票房——一个辽国小宫女的下午》。没想到，第一篇发出后，留言区最热闹的话题，不是《四郎探母》剧目，也不是辽国小宫女，而是四个字“东京票房”。

有人问：“票房？卖什么票？”

有人说：“是不是跟电影票房一样？”

还有读者认真留言：“东京票房在哪里？可以买票吗？”

看着这些留言，忍不住笑了。因为第一次听见“东京票房”四个字时，脑子里冒出的，也是同一个问题：这里，卖票吗？

后来才知道——东京票房，不卖票。一句话说出来，反而更让人糊涂。既然不卖票，为什么又叫“票房”？带着这个疑问，翻开了吴敏发表于《戏剧学》第6辑的论文《战后东京票房的创立及前期公演》（载于《戏剧学》第6辑，上海戏剧学院戏剧学研究中心编，文化艺术出版社，2019年）。论文里有一句话，一下子点醒了这个外行——“票友，是戏剧业余演唱者的别称。”

《四郎探母·见娘》排练。日本票友三宅绿演杨八姐。摄影：金岚

原来，京剧里的“票”，不是电影票，也不是演出票，它说的是票友——喜欢京剧、学习京剧，却不以唱戏为职业的人。票友聚在一起学戏、练戏、唱戏的地方，就叫票房。直到这一刻，才真正读懂“东京票房”这四个字。它卖不了一张票，却让一群互不相识的人，因为一出京剧相聚；也让京剧，因为一代又一代票友的热爱，在东京延续了七十七年。

再回头看每个星期天下午《四郎探母》的排练，眼前那些熟悉的身影，也有了新的意义。有人操琴。有人吊嗓。有人一句唱词，反反复复地唱。有人一个身段，一遍一遍地练。还有一个连京剧都不会唱的辽国小宫女，在队伍最后，学着站、学着走、学着把公主“引”出来。偷偷数过，一个下午，“再来”两个字，总要听上几十遍。没有人嫌烦，也没有人着急。大家只是认认真真，把一出戏一点一点磨好。

《四郎探母·回令》排练。吴敏演铁镜公主。蒋丰演大国舅。吴翰演二国舅。摄影：金岚

排练结束，走出排练厅。

东京的天，渐渐暗了下来。

忽然觉得，“东京票房”这个名字，真好。

东京票房，不卖票。

连这个误入东京票房的小宫女，也已经喜欢上了这里。

附：

东京票房（東京票房，官方网站https://sites.google.com/view/tokyopiaofang）创立于1949年，是历史最悠久的京剧票友俱乐部，长期致力于京剧艺术的学习、排练、演出及中日文化交流。现任会长为吴敏。2026年适逢东京票房创立77周年，将于10月在东京中国文化中心公演传统京剧《四郎探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