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微观:安倍的“对中新思维”(中)

当然,“破冰之旅”的意义仅仅是“破冰”而已,“破冰”之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课题有待解决。正如中国前驻日本大使徐敦信分析指出:“安倍访华不可能解决中日两国间的所有问题。中日关系中存在的问题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完全理顺这些问题需要有一个新的开始、需要迈出新的步伐。”

从武吉次郎先生的“对中新思维”到吴寄南先生的“重视亚洲外交的新执政理念”,从《朝日新闻》调侃地将当上首相的安倍称之为“新安倍”到包括《朝日新闻》在内的一些媒体将安倍上台前后的变化形容为“君子豹变”,可以认为安倍在对华政策上确有一些“新东西”。这个“新东西”至少包括如下4点:(1)从国家战略高度处理对华关系,而不是让两国关系总是受感情化或情绪化所支配;(2)能够体察到日本大多数国民要求改善日中关系的愿望,而不是无视广大国民的愿望;(3)认识到发展对华关系符合日本国家利益,能够将国家利益置于所谓“个人信念”之上,而不是将所谓“个人信念”置于国家利益之上,换句话说,能够认识到自己从一名议员上升到一国总理之后,比“个人信念”更重要的是国家的外交利益,作为国家领导人必须从战略高度规范自己的言行;(4)具体地说,在历史问题上明确表示“日本首相不赞美军国主义和甲级战犯”,在参拜问题上兼顾国内国际两方面的反应,左右逢源,想方设法防止靖国神社问题继续被“政治化”和“外交问题化”。

但是,对安倍能否成为“日本版的尼克松”,不少人仍然持观望态度;对安倍在对华政策方面的种种新表现,不少人仍然存有不安和隐忧:(1)在靖国神社问题上,2004年11月胡锦涛主席要求日方“妥善处理”日本领导人参拜供奉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问题,如今安倍则表示在此问题上会做出“适切对处”,日文中的“适切对处”也可译为“妥善处理”,似乎双方在字面上就“妥善处理”靖国神社问题达成了共识,但是双方对究竟如何“妥善处理”或“适切对处”的具体做法似乎并未达成共识;(2)如果说安倍在对华、对韩关系上表现出一定的“新思维”的话,这并不意味着他在历史问题上有了全面的“新思维”,换句话说,安倍的“对中新思维”并不等于“历史新思维”,他在历史问题上仍然存在着很多“旧思维”,诚如山崎拓所担心的那样,战后出生的安倍“不如老一辈政治家,不能深刻理解战争的可怕与和平的真谛”;(3)安倍的“豹变”确实含有国内政治动机,这就是在对华对韩外交方面尽快做出一点政绩,避免对华对韩外交成为国内政治斗争的焦点,人们不能不担心安倍在对华对韩关系方面做出的政策调整是否带有“权宜之计”的色彩。(4)安倍对中国“将军国主义分子与广大日本人民区分开来”的“区分论”表示不以为然,认为这与日本人的想法不同,是一种“阶级论”,这既反映了他的“历史观”,也反映了他的基于“脱情感外交理论”的“中日关系观”。

不过,与小泉内阁的煽动民族主义情感的“负面的情感外交”相比,安倍的“脱情感外交”总算是一个进步,今后,中日两国人民需要通过推进“正面的情感外交”、即两国人民之间的世世代代友好,来进一步促使两国关系在共同追求和平与发展这一时代主题的前提之下得到改善和发展。

(本文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