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内向”是因为穷还是因为没底气？

这些年的日本社会出现了一个越来越明显的反差，访日外国人不断增多，走出国门的日本人不断减少。2025年的访日外国人数量是出国的日本人的2.9倍！

据日本观光局的数据，2025年访日外国人达到4268万人，比上年增加16%，连续两年刷新历史最高纪录。相比之下，出国的日本人为1473万人，只恢复到疫情前的七成水平。面对这一差距，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因为日元贬值。这确实是一个绕不开的现实因素。2022年1月，日元兑美元还在1比115附近，如今已经接近160。旅游公司JTB的问卷显示，2026年选择“一次都不出国旅行”的日本人高达77%，给出的理由也确实是“旅行费用高”和“日元贬值”。

但如果把日本人“内向”的原因都归结为日元贬值，就有些把问题看浅了。其实早在疫情前的2013年，日本人的出国率就已经开始下滑。到2025年，日本的出国率只有11.9%，比人口少多了的韩国还低了20多个百分点。日本人的护照持有率也不高，截至2025年末仅有18%。这就说明，日本人的“内向”并不只是因为出国太贵，而是从更早以前就没有了那种要到外面看一看的动力。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日本可不是这样的。当时日本技术实力处于全球领先位置，大量企业走向海外，日本国内也燃起了旅行热和留学热。从1985年到1995年的10年间，出国的日本人膨胀到原来的3倍。就连各地的农业协会都在农闲时组织农民们去海外来个十日游。那时候的日本有的不只是钱，还有一种面向世界的参与感和主动权。

但泡沫经济崩溃之后，所谓“失去的30年”里，日本出国人数逐步下滑。伴随着中国与印度等国家的崛起，日本的相对地位也持续下降，日本民众的底气确实大不如前了。

日本政府也意识到了这种停滞，于是积极和全球多个国家签订打工度假的协定，鼓励年轻人多出去看看。从1980年到2026年，日本已经和欧洲、亚洲、南美洲的31个国家和地区签订了这种打工度假的协定。但根据日本打工度假协会的数据，2024年大约有2.8万名日本年轻人利用这一制度出国，九成以上去的是英语国家，其中澳大利亚这一个国家就占了一半以上。日本年轻人的选择标准除了治安和语言外还有工资。去工资高的国家打工甚至成为社交平台上的热门话题。而前往中南美等国家的年轻人，一年大约只有20人。你看，就连这些肯出国看一看的日本年轻人，也是把钱的多少放在了第一位。选择的理由越来越现实，选择的范围越来越缩小。

日本人自己走出去的越来越少，倒是很欢迎外国人走进来。从表面来看，这是日本吸引力仍在的证明。这些年，出现了不少诸如《you何しに日本へ？》这样的电视节目，都是通过外国人的讲述让日本观众重新看见本国的好。这样的节目之所以收视率高能打动人，就是因为日本人需要借由外国人的肯定来提升自己的自信，来确认这个国家依然被喜欢着、向往着。

当然，外国人对日本的好感是真的。但无论是经济增长还是技术竞争力，日本都不可能只凭借软实力发展下去。日本真正流失的，是一个国家曾经面对世界时的那份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