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扑还是日本的吗？

相扑，被称为日本的“国技”。土俵之上，盐洒四方，神事般的仪式感与力与力的碰撞，构成日本传统文化中最具象征性的画面之一。

然而，当观众们抬头望向如今的幕内排名，会发现活跃在土俵上的日本面孔越来越少，而外国出身的力士的存在越来越强。横纲、大关的名单里有不少是蒙古、夏威夷、欧洲乃至非洲的出身。

这种变化开始于什么时候呢？在二战前，日本也有过两名日裔美国人的力士，但从外观上一眼就能看出是外国人的，要数1964年从夏威夷来到日本的高见山。当时的相扑界还是高度封闭的，以日本本土弟子为主的，高见山不仅成功地闯入幕内，还凭借开朗的性格赢得了日本民众的喜爱，为外国人进入相扑界打开一道门。

高见山成功后，又从夏威夷带来了三名力士，其中小锦升至大关，曙与武藏丸更成为横纲。尤其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日本力士哥俩若乃花、贵乃花风头正盛，曙与武藏丸经常作为他们的对手在土俵上对峙，精彩的搏斗赢得场场爆彩，打得好看也是取悦观众的一部分，也无形中提高了外国力士的存在感。

随着蒙古民主化的推进，日本在蒙古摔跤联盟布赫的请求下开始接纳蒙古青年。一时间，蒙古力士人数迅速增加，甚至一度因为人数过多发生过集体出走的事件。日本相扑协会因此在1998年设立了“一个部屋仅限一名外国人”的规定。

尽管数量受到限制，质量却不断上升。朝青龙的破天荒风格至今都为人津津乐道，白鹏创下了45次幕内优胜纪录，朝青龙的外甥丰升龙在2024年成为横纲，目前蒙古出身的横纲达到了6人。可以说，相扑舞台的最高位阶已经由外国力士长期占据，“国技”的国籍正在发生变化。

日本相扑界为什么愿意接纳外国力士呢？这背后有开放的思想和姿态，也有现实因素的不得已而为之。自上世纪90年代以后，日本少子化加速，严格的训练环境与相对有限的职业路径，使相扑难以吸引到足够的日本本土人才。而来自蒙古、东欧等地的青年，往往拥有较强的身体素质和更强的相扑志愿。作为体育竞技的一种，土俵上的观赏性直接关系到观众的支持率。朝青龙、白鹏等人的压倒性实力，使相扑在电视时代有着极高的话题性。这对于日本相扑协会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随着日本软文化的对外传播，相扑也成为可输出的文化符号之一。多国籍相扑的存在令这一文化符号获得了更广泛的国际关注。埃及出身的大砂岚成为首位非洲籍关取，哈萨克斯坦、格鲁吉亚、保加利亚的力士也开始在幕内活跃，如今的幕内排名就像是一张全球地图。

不过，力士退役后要想成为亲方就必须是日本国籍。这一制度规定看似为相扑领域保留了日本人的核心地位，其实也是为外国力士提供了“捷径”，让外来者也可以通过归化成为核心。

话说回来，相扑的核心更在于对传统仪式、纪律、礼法的遵守。无论力士来自何方，进入这一领域除了磨炼技能外，都必须学习日语，遵守部屋规矩，践行相扑的价值观，日复日一，甚至变得比日本人更为日本化。让真正热爱相扑的人在土俵上守住日本的“国技”，似乎也是一种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