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1月2日,财经新闻的一篇报道引发民众关注。上海一位女性“孤独死”后,遗产可能充公,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享年46岁的蒋女士住在上海虹口区,虽然有房有存款,但父母早逝、未婚无子、孑然一身。正值壮年的她还没来得及规划晚年,就突发脑出血昏迷入院。在抢救过程中,远房表弟紧急签字并垫付医药费,却因不是法定监护人而无法动用蒋女士的存款以支付高达20余万元的医疗费。
更令人唏嘘的是她离世后的境遇:表弟希望用其遗产为她举办追思会、购置墓地,却未获居委会支持,最终遗产依法收归民政部门。一句“顶多给她海葬”,道尽了缺乏社会支持系统的个体在生命终点时的无奈。上海蒋女士的遭遇极具代表性,但这样的情况,在日本却很罕见。
作为超高龄国家,日本的孤独死事件比比皆是。日本总务省在2023年的报告显示,2018年4月至2021年10月间,全国“无依无靠者”(即去世后无亲属认领遗体者)的死亡人数超过10.5万,由各地政府保管的“无人认领遗骨”累计约6万具。作为一种社会现象,自然不能用“人各有命”的宿命论消极看待,而是要从法律和体制的层面双重保护这些无依无靠的人们。
日本《民法》第959条明确了“剩余财产归国库所有”的原则:当逝者没有法定继承人时,其财产最终将归属国家。法定继承人的范围与顺位规定明确:配偶始终有权继承,此外第一顺位为子女(可代位至孙辈),第二顺位为父母(或祖父母),第三顺位为兄弟姐妹(或其子女)。如果没有上述继承人,才能启动遗产归公程序。
但即便是面对无亲属逝者,日本并非简单地“一收了之”,而是通过一套法定的、多步骤的流程,力求在保护逝者财产、清偿债务、尊重潜在利益相关者权益的基础上,完成遗产的最终处置。
当无明确继承人时,由利害关系人(如债权人)或检察官向家庭法院申请选任“继承财产管理人”,法院通常指定律师或司法书士等专业人士担任。管理人的职责全面而审慎,他们需要调查继承人,广泛查找是否存在远近亲属;清查财产与债务,既包括储蓄、房产这类的积极财产,还要梳理贷款、欠税等消极财产。就算确认了没有继承人,还会进一步确定有没有“特别关系人”,比如长期同居的伴侣,并依法判断其是否享有部分继承权。只有在全部的流程走完,确实没人能够继承遗产,在完成全部清算后,剩余财产经法定程序收归国库。
如果说遗产的清算体现了制度的严谨,那么遗体的处理则彰显人文的关怀。日本对于逝者遗体的处理,会依据死亡地点不同而区别对待。
如果是在家中死亡的,通常由发现者报警,警方勘查后联络地方政府来负责收殓遗体;如果是在医院或外出地死亡,则分别由医院或警方通知地方政府收容遗体。总之,无论何处死亡,地方政府都会将遗体保管一定时期以寻找亲属。倘若最终确实无人认领,则由政府负责火化或埋葬,但一般不举行葬礼。火化后的遗骨由地方政府保管约五年,之后移入集体合葬墓,而不会随便选择海葬的方式潦草处理。
当然,遗体的处理和入葬的安排,都需要费用,这笔钱通常是由政府补助的形式来承担的,据统计,2020年国家层面的葬礼补助支出已高达约97亿日元——生前靠政府,死后有补助,虽然很孤独,但却不凄苦。
虽然依靠国家的托举,每一位逝者可以体面地入土为安,但面对“孤独死”可能引发的种种问题,日本社会更加强调“生前准备”的重要性,尤其是帮助无亲属者自主规划晚年与身后事,一方面可以减少社会负担,另一方面也是尊重个人意愿。
比如在判断能力健全时,可将财产管理权限委托给信赖的亲友或专业人士。或者通过公证程序提前签订合同,指定在未来本人判断能力衰退后的监护人,负责财产管理与人身照料,包括安排医疗、护理、入住设施等。
经济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可以入住养老机构,既能获得日常照护,也能极大缓解对“孤独死”的恐惧。针对无亲属者入住时所需的“身份保证人”的难题,日本有多家机构提供专门的身份保证服务,排除了入住门槛的难题。
毕竟,让每一个人,平等的,在生命终点保有基本的尊严,财产与意愿能得到法律的尊重与妥善执行,才是一个文明社会应有的温度与责任。
热点视频
热点新闻
![]() |
2026/1/5 |
|
![]() |
2026/1/5 |
|
![]() |
2025/12/25 |
|
![]() |
2025/12/24 |
|
![]() |
2025/12/17 |
|
![]() |
2025/1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