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漫《魔女宅急便》塑造了带有强烈日本特色的“小魔女”,一把魔法扫帚飞天下。现实中,温文尔雅、内敛甚至略带压抑感的“大和抚子”才是世界对日本女性的一般印象。但是,中国的“巾帼不让须眉”在日本也同样适用,即便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年代。抛头露面的从艺之道,在日本女性身上多见诸于艺妓行当,像松旭斋天胜这样以艳丽之身潇洒走在舞台上的真正“魔术之女”,也许并不多见。
与其用平平的文字写下松旭斋天胜的投艺来历,不如读三岛由纪夫在自传小说《假面的告白》(新潮社,2003年6月)中赋予她的那些令人心跳加快的文字。“不久,我看到夜的帷帐就在我眼前拉开。那是松旭斋天胜的舞台……她那丰腴的腰肢,包裹着《启示录》中花魁的云裳,悠然自得地漫步于舞台之上。魔术师一手造就的流亡贵族般的装模作样和飞扬跋扈,那沉郁的爱娇,以及巾帼英雄似的言谈举止,那奇妙的一味委身于廉价商品闪光中的假造的衣裳,天涯歌女风格的浓妆艳抹,涂到足尖的白粉,堆砌着人造宝石的瑰丽的手镯……这一切都显示着melancholic的调和。倒是不调和所沉落着阴翳的细腻肌理,引导出独特的协和感”。

不仅如此,诺贝尔文学奖作家川端康成在他的小说《浅草红团》(讲谈社,1996年12月)也为有着吸引眼球能力的松旭斋天胜安排了登场。重量级的文人作家为魔术舞台上的女艺人松旭斋天胜不惜笔墨,某种程度也代表着她的时代感染力和社会渗透力。一改娇滴滴之态,潇洒又张扬的“卖弄”和“撩拨”,让松旭斋天胜以一己之力创造了一个现代日本政客夜以继日打出旗号的“女性活跃社会”。
松旭斋天胜在父亲的生意失败后,进入松旭斋天一的店铺当女工。店主松旭斋天一却是日本魔术师鼻祖,成了发现头脑和手脚灵光的松旭斋天胜的天赋,收她作徒。而在日后的从艺生活里,松旭斋天胜则不单只是学徒,也是爱妾。一路开挂之后,20岁时,早已有过在美国狂热演出经历的松旭斋天胜,已然是那个时代的女名流。同样是女人,松旭斋天胜活出了自己的洒脱和奔放,也成为不少女性心中的偶像。女作家吉屋信子在小的时候就梦想着能够成为她的徒弟,还曾在杂志上刊登过“松旭斋天胜女史”的赞美文章。能够被赋予“女史”这样的称谓,足见松旭斋天胜的舆论地位。
不过,在正统的观念里,大眼睛,五官端正,双腿修长,秾纤合度的松旭斋天胜,更多是带有世俗的味道,妖艳十足,未必入流。作为带有“色彩”的演出,魔术相比戏剧、落语等形式,段位居下,世人的喝彩之外,“魔女”的风头背后不免也有心酸和非议。何况,有着身材、外贸优势的松旭斋天胜也十分懂得运用自己的“资本”,比如面向欧美观众演出时故意在数数字时把“six”读成“sex”。即便如此,在从艺的舞台上,彼时的松旭斋天胜风头远远盖过松井须磨子和川上贞奴2个知名女演员。从普通百姓,到官僚贵族,松旭斋天胜任意收割粉丝,伊藤博文、后藤新平等历史名人也难以抗拒,“国民麦当娜”呼之欲出。

“天胜剧团”的一时轰动代表了松旭斋天胜的时代魅力,日本女性的活法似乎随着这位“魔女”的横空出世也多了更多的可能性。有学者评价认为,松旭斋天胜的历史性,要远远胜过她在这门行业里的影响,想必就是出自这样的社会观察视角。若想再一探她传奇的一生,推荐品读石川雅章的《松旭斋天胜—传记·初代松旭斋天胜(传记严书327)》(大空社,1999年3月)。
每每路过松旭斋天胜位于东京大田区万福寺的墓地时,总是令人浮想出她在舞台上的浓妆淡抹。技惊四座的时代躁动,和守得宁静的寺庙景象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对照,为世人展现出一条用真性情活出自己的女性生命之路。(2025年3月18日写于日本千叶丰乐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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