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文史漫笔35】樱花时节在上野看“王仁博士纪念碑”

自从去年“日本中华蒋氏宗亲经贸文化促进会”成立并热火朝天地开展活动以后，有一位王姓的朋友问我：“我们可以不可以搞一个‘日本中华王氏宗亲经贸文化促进会’？”我的回答是：“当然可以！以宗亲为中心建立新的侨团，应该成为日本华侨社会的一个新走向。”他接着问我：“那王氏祖先在日本，有没有很有名的？”这一下，把我问住了。

3月10日，星期天。休息日喜欢在家同时看着手机屏幕、电脑屏幕以及大电视的“三看”领导，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寂寞，微笑着说：“我们去上野转转吧！”走起！到上野车站从“不忍池”口出来，我顾不上看那里新开张的“北京烤鸭店”和“穗丰小笼包店”，就直奔上野公园。

途中，经过清水观音堂的时候，我突然看到“王仁博士之碑”标识石柱，走近一看，还有“王仁博士纪念碑”、“王仁博士纪念副碑”。我从来没有看到建碑纪念一个人的时候，还有“正碑”和“副碑”的区别。但是，我当时的第一想法是：“应该把这个发现告诉朋友，他们如果组建‘日本中华王氏宗亲经贸文化促进会’，应该到这里来拜一拜祖先王仁，因为他是把《论语》、《千字文》、汉字带到日本的‘博士’。”

接下来的发现，让我感到有些震惊。那个正碑上写着“据说，王仁博士是四世纪末在大韩民国全罗道灵岩诞生的。据《古事记》、《日本书记》等记载，受到应神天皇的邀请，王仁带来了《论语》、《千字文》，并成为皇太子的师匠，教给皇太子忠信孝悌……”什么？王仁是韩国人？这么多年了，我都以为王仁就是中国人呢！我实在不敢相信，在现场请教“度娘”，她的回答是：“王仁，百济的儒教家，是传说应神天皇时从百济国前往日本，在当地传达了汉字和儒教的人物。”天啊，居然有这种事情！韩国人不大都是姓金、姓朴吗？难怪这块“正碑”的一侧写着“创案者：朝鲜代表金容基；建碑协赞主唱：皇明会长四宫宪章、文学博士中山久四郎、文学博士井上哲次郎”。原来这是朝鲜人和日本人给朝鲜人王仁博士的纪念碑。

还好，还好，我感觉自己“三观”被颠覆以后，还能够徐徐地吐出一口长气，因为他们毕竟没有敢厚颜无耻地说出“《论语》《千字文》也是朝鲜的”；没有敢像今天一些韩国学者考证后说：“中国的中药‘汉方’起源于韩国，应该叫‘韩方’；中国的‘汉字’也是起源于韩国，应该叫‘韩字’。”当然，韩国绝对不愿意承认，在中国古代文化传入日本的进程中，他们承担了一个“文化二道贩子”的角色。今天，他们或许把自己称为是“文化中间商”呢！

这个纪念碑起建于1936年（昭和十一年）。当时处于被殖民地的一个朝鲜人提出建议，立即得到日本学者的赞成，协赞者有近卫文麿、德富苏峰、林銑十郎、头山满等人，特别赞助者是水野链太郎、铃木贯太郎、宇野哲人、白鸟库吉、韩相龙等人。这个纪念碑在1940年（昭和十五年）4月樱花时节落成。当时，参加落成式讲话的嘉宾是荒木贞夫和林铣十郎。看看这些名字，熟悉历史的人，就知道其中大多数都是彻头彻尾的军国主义者。这块纪念碑建立的真实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

我在《甲午战争的千条细节》（东方出版社，2014年8月第一版）一书中曾经讲到，日本在近现代史上发动的对华侵略战争，其特色之一是“用中国文化攻打中国”！当年，中日甲午战争日军在中国登陆之际，许多官兵都是手持《论语》的。他们语言不通，却敢拿着《论语》去找当地乡绅，通过“笔谈”沟通，再以武器做后盾，让这些乡绅都成为“带路党”。正因为这样，东京上野公园“王仁博士纪念碑”的建立，绝对不是一项单纯的文化活动。

其实，“度娘”还告诉我们：“朝鲜半岛方面的记载中找不到与王仁对应的人物，有关王仁的记述只存在于日方的《古事记》《日本书纪》和《续日本纪》这三本书”，“有些学者也怀疑其人是否真实存在”。韩国学者为什么不认真考证一下韩国（朝鲜）古籍中为什么没有关于“王仁博士”的记载呢？

上野公园的樱花树，有几株，正在早早地绽放出了深粉色的樱花……（2024年3月11日写于东京“乐丰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