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报视点：文化连带是割不断的

据海外媒体报道，上海市公安局曾通过手机短讯向市民发布公告，规范游行示威的“步行行进路线”，为避免使用“游行”这个敏感字眼，采用了“行进”这种表述，但从严格意义上而言，它是“日式汉语”的一种典型用法。这里构成一种绝妙的历史性奇观，一边是热火朝天的“抵制日货”的全民运动，另一边则是日式文化在“润物细无声”中浸透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如果说一面喊着“抵制日货”的口号，一面心安理得地享用日本电器形成一道颇具讽刺性的场景的话，那么，我们在不知不觉中用浸透着日式文化的语言去割断与日本这个近在咫尺的岛国的关联，更显得像是一场“黑色幽默”。

为什么要“抵制日货”？因为日本否认历史，当扛起这面旗帜，令人想起那段抗击民族压迫、恢复中华民族尊严的悲壮历史。所以，口号越响亮、行动越激进，似乎真理与正义与我们越接近。因此，我们要“全民抗日，沾日必拒”，不仅仅是日本独资和中日合资的商品，甚至连包装上印有日本字的东西都要一并从货架上撤下来。

但从理性的深层次分析，去年中日双方贸易额均超过1600亿美元，两国生产要素相互交流，按价值规律进行合理配置，经济发展已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交织，这种世界经济一体化的潮流，不是几句“抵制日货”的口号能够改变得了的。

日本歪曲历史是可恶的，进而日本人是邪恶的，再进而日本的资金、技术都是一种“原罪”，这种思路，就像要砸烂资本主义的蒸汽机，拆掉资本主义的铁轨一样，被当年共产主义的领导人列宁讥讽为“左派幼稚病”。

需要指出的是，隐藏在经济交流背后的，是更为本质的文化要素的交流，而这种文化纽带的互动，像一条延绵流淌的奔腾之河，更是难以割裂得了的。日本发明的卡拉OK，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一套机器设备，更是一种文化。日本的漫画、流行音乐、动画片等，如今已在中国大地铺天盖地、生根开花。环顾中国各地，“日式汉语”的招牌随处可见，“物业”、“福祉”、“单身贵族”等大量的“日式汉语”作为一种文化要素，已渗透到中国社会的日常生活之中，甚至成为我们表达思想的有力的语言工具。这是无法用“清除日本精神垃圾”这样极端的口号就能阻挡的。在公安局的正式公告中，在如此敏感的场合，“日式汉语”照样畅通无阻，这就是一个明证。

有人已经祭出老祖宗的“法宝”来解决这一难题。清朝末年的洋务派提出，西洋的东西我们的老祖宗都有过、想到过，因此，现在我们拿来是理所当然。日本在历史上向中国取了不少经，现在日本的所谓文化，全是中国古典文化的发扬光大，按照这一思路，或许可以为“抵制日货”提供一个理论上的支撑点，但综观历史教训，其说服力又有多少呢？

“抵制日货”不仅仅是一种纯粹的经济行为，将它作为反映中国国民民意的一种临时性手段或许是有效的，但将之提升为一项全民性的持久性运动，则是不可行的，这里涉及的不仅仅是经济的交流，更涉及到文化层面的纽带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