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AV的“光”和“影”

AV是Adult Video即“成人影像”的缩写，“是以唤起男性性兴奋为目的而拍摄的女性裸体影像”。AV发端于欧美，但日本AV片在海外市场长期位居首位。日本外务省官员在被问到“AV是不是也可以算作日本的‘软实力’之一？”他回答道：“AV片至少每年为日本赚取了大笔的外汇。”确实，兴起于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日本AV，现在能“称霸全球”，原因是多方面的。

“男优女伶”，“优”在中国原本指男演员，但在日本，“优”就是演员。据资深AV导演溜池五郎在《AV女优的工作现场》（2013）一书中的记述，东京都至少有100家AV经纪公司，共有约2200名女优。日本每年生产AV作品上万部，主要就靠这些女优。她们中的成功者能够名利双收，享有很高的社会声誉。但是， AV女优走的是一座“独木桥”。少部分女优可以在1年中担任100多部作品的“主角”，而大多数女优则始终默默无闻，甚至完全没有出镜机会。由于竞争惨烈，大部分AV女优的收入相当羞涩，拍一部AV片，只有20万到30万日元收入，而且经纪公司还要从中分成。

实际上，很多AV女优的收入不如普通工薪阶层。即便是卖座女优，一旦“人老珠黄”，也只能以改当“绿叶”等方式，延长职业生涯。虽然日本是一个开放的社会，但从事这种职业仍难免遭人非议，有不少女优会患上精神疾病。2007半年7月6日AV女优美咲沙耶因抑郁症在家中自杀，令人同情，而“悲情”恰是日本文化的典型特征。编剧中村淳彦在《消灭AV女优：从性劳动中逃出的女人们》（2017）一书中写道，压低制作费和片酬，是AV制作方维持生存的必要手段。

AV在日本的发展历史并不长。1970年代末，日本开始流行录像机，观看欧美色情录像带成为许多人的业余爱好。但是，岛国日本并不满足只看外国人翻云覆雨。随着1981年《星与虹之诗》的问世，日本AV开始进入青睐本土作品的时代。1982年，《洗衣店的阿健》总销量高达13万盒，成为第一部畅销作品，使AV成为万众注目的赚钱行业。但是，在1990年代初“泡沫经济”破灭后，随着经济的不景气，AV产业也随之渐趋低迷。

1996年，作家永泽光雄根据他在1991年到1996年对近50名AV女优的访谈，出版了《AV女优》。1999年，他又根据对36名女优的访谈，再度推出《女人AV女优2》。这些接受永泽光雄访谈的女优，有的遭受过养父性侵，有的是辍学的女大学生。总之，她们大都是遭受过磨难的“不幸的女人”。永泽光雄记录了她们的不幸，意在告诉人们，这些在有些人眼里属于“伤风败俗”的AV女优，虽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普通女人”，但并不是值得憎恨的女人。同时，这些访谈也揭示了AV女优的生活和她们对人生的看法。

编剧中村淳彦自1997年开始，历时10年，对700多名AV女优进行了访谈。他访谈的核心，是探询这些女性如何进入AV产业和性产业，试图通过这些女性的内心独白，揭示这些女性的心理状态，描绘她们的生活实景。最终，他发表了这一系列，题为《没有名字的女人们》。这一系列的副标题是《贫困AV女优的独白》《性爱依存症篇》《在性爱和自杀之间》《无法“恋爱”的身体》，等等。从这些副标题中，人们不难感受她们生理和心理的挣扎。（作者系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教授、日本研究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