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大选获胜论】(1)高市早苗势必独断地让权力向官邸回流

2月8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率领的自民党与维新会的联合执政党在第51届众议院大选中获胜,不仅让自身成为“巨大型政党”,更以明确民意背书取得执政正当性。据笔者观察,日本政治将出现的第一个结构性变化,不是外交、不是军费,而是权力流向的改变——从分散的政党——官僚复合结构,重新向首相官邸集中。

应该说,这不仅是高市早苗个人性格问题,更是日本政治形态转轨问题。

长期以来,日本的权力结构是一种“去中心化稳定体制。首相虽然存在,但不是轴心;官僚尽管强大,但并不完全公开;派阀相互制衡,但并不撕破脸皮。看起来决策缓慢、模糊、协商密集,但这个运营体系因此有安全阀。它的本质是“不让任何一个权力源形成绝对优势”。

高市早苗在竞选中公开对选民发问:“你们是选我?还是选我以外的人?”高市早苗路线的根本差异在于,她代表的不是协调型领导,而是方向型领导。一旦这种类型的政治人物获得选举授权,权力就会发生自然收拢。因为方向型领导的政治逻辑是先确定国家方向,再要求制度为方向让路。

高市早苗独断化的第一表现,是“议题排序权被收回官邸”。

过去的日本政治,议题由多个来源浮现——省厅、派阀、地方、利益团体。而在高市早苗体制下,安全、宪制、国家战略将被确立为优先级不可争辩议题,其他议题自动退居次位。这不是压制异议,而是把异议降格为“技术性问题”。政治空间因此变窄,节奏因此加快。

高市早苗独断化的第二个变化,是“官僚裁量空间的收缩”。

日本是典型的官僚国家,政策实操权长期掌握在省厅手中。但当首相官邸对政策方向拥有强烈意识形态自觉时,官僚系统将从“解释者”变为“执行者”。裁量权不消失,但被框定。政策灰度减少,执行刚性增强。官僚机器仍然强大,却不再拥有方向决定权。

高市早苗独断化的第三个变化,是自民党党内民主的降温。

过去,日本自民党依靠五大乃至更多的派阀平衡维持内部多元,但这种结构本质上是慢决策系统。在高市早苗看来,安全议题上慢就等于错。她把党内的细议熟论视为是一种“坐而论道”的效率成本,而不是酝酿协商的民主资产。日本自民党的派阀不会完全地消失,但影响力会被压缩到人事与局部议题层面,而不是国家方向层面。

必须强调,日本政坛不具备产生个人独裁的制度土壤。议会、媒体、司法、地方自治仍是约束力量。但问题不在是否突破制度边界,而在于权力是否长期顶在边界上运行。一旦官邸成为唯一政治发动机,其他权力中心只能跟随,而无法并行。

日本政府对经济结构的控制能力有限,增长模式难以通过政治意志改写。于是,执政者若要展示“领导力”,只能在可塑性更高的领域发力——安全、宪制、国家方向。

长期来看,这种执政模式会改变政治文化本身。谨慎被视为犹疑,折衷被视为软弱,反对被视为拖延。社会逐渐适应“方向优先”的政治节奏。

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这不会是一种暴风骤雨式的体制崩塌,而将是一场静态结构中的动态重心偏移。日本政治的表面仍是议会民主,但内在运行逻辑更接近“强轴心国家”模式——首相官邸成为国家意志的集中表达点,而不是协调平台。

因此,“独裁”也罢,“独断”也罢,可以说都不是准确的概念。更准确的判断是,日本将从“分散稳定型政治”过渡到“集中驱动型政治”。这是权力流向的改变,是治理方式的转型,是国家运作系统温度的上升。

笔者对高市早苗未来执政的独断化,不是情绪判断,而是结构推论。当日本的国家方向被置于一切议题之上,决策的形态必然收紧,权力必然回流,政治必然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