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元虽然贬值了，但日本经济更值钱

日本新任首相姓“高市”，但日元却连续“贬值”，其中的违和感让很多人对日本经济的走向不甚乐观。

在1月12日的外汇市场，日元汇率一度贬值至1美元兑158.20日元左右，创出2025年1月以来的新低。而且受高市早苗考虑解散众议院消息的影响，以积极财政和低利率局面长期化为前提的新“高市交易”正在加强。另一方面，特朗普政府对美联储的压力加强，出现了资金流向美元以外货币的动向。

1月13日，日本东洋经济发表了一篇有关“日元升值岩浆”可能爆发的报道。报道指出，日本巨额的对外净资产和潜在的日元利差交易回潮，可能引发强烈的日元升值压力。然而，深入分析当前日本的经济结构、资本流动逻辑与政策环境后，却不难发现，所谓“日元升值的岩浆”并非迫在眉睫的威胁，反而揭示了日本经济内在的韧性与其在全球金融格局中的独特地位。

报道指出，日本的对外纯资产在1999年至2024年间从85兆日元增长至533兆日元，膨胀约6.3倍；1996年至2024年再投资收益累计达118兆日元，其中过去四年每年超过10兆日元。这些数据无不展现了日本作为全球最大债权国的雄厚实力。

这些对外资产的积累看似风光无限，但反映出来的，却是日本国内长期缺乏高回报投资机会的短板。因为人口减少、内需疲软、雇佣制度僵化等结构性原因，日本企业不得不另谋“出路”，持续将资本配置于海外市场。当然，是否“有去无回”，要看国内经济能否提供具有吸引力的投资回报率。

从宏观角度来看，这一庞大的对外资产规模实际上为日本经济构筑了坚实的“防波堤”。它不仅带来了稳定的投资收入，也在全球市场动荡时提供了重要的缓冲空间。日本政府与企业所期待的“资本回归国内”，是一个理想情境——它预示着国内经济活力的复苏与投资环境的改善。

东洋经济的报道中也对现阶段的日元贬值作出了分析，并预言日元利差交易（即借入低息日元、投资高息外币的套利行为）可能卷土重来，从而推升日元汇率。其背后的逻辑是：若日本央行持续加息，缩小与海外利率差，可能导致套息交易平仓，引发日元回流升值。但本轮日元贬值并非完全由套息交易推动，其他因素如美元强势、日本央行政策差异等同样关键。

综合来看，对外资产回流与套息交易逆转所引发的“超级日元升值”，属于“概率较低、但影响巨大”的情景。尽管日元贬值常被视作日本经济疲软的象征，但如果细剖，当前阶段实则蕴含多重积极因素。

日元贬值显著增强了日本出口企业的价格竞争力，尤其对汽车、机械、电子等传统优势行业利好明显，毕竟许多跨国日企的海外利润汇回时也能获得汇兑收益。

而对于广大民众来说，日元贬值使日本成为更具吸引力的旅游目的地，访日游客数量与消费额有望持续增长，地方经济得以振兴。同时，海外资产对日本投资者而言相对“便宜”，有利于促进对外并购与房市回暖。

更长远的推动还体现在，持续的贬值压力与输入性通胀，可能迫使政府与企业加快结构性改革步伐，包括推动产业升级、鼓励科技创新、放松劳动力市场管制等，从而逐步提升日本国内经济的生产率和投资吸引力。

正如日本巨额的对外资产不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是其历经数十年积累的国力储备，套息交易的规模与影响亦被复杂的经济现实所包裹，难以单独成为主导汇率的力量。从这一视角看，日元贬值阶段非但不是绝望的序幕，反而可能成为一场深刻转型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