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车!当我们敲打这篇“追寻唐初宰相褚遂良政治生涯踪痕之旅”文字的时候,产生的第一感觉,就是:撞车!
是的,此前我们写过一篇题为“唐初宰相褚遂良身葬江苏丹阳的历史之谜”的随笔,尽管是“谜”,但已经说出褚遂良离世后葬身江苏丹阳的“故事”。现在,我们要记叙的是唐初宰相褚遂良在河南洛阳的墓苑。这本身,就是一个让历史的份量不断滞缓加重的“撞车”话题。
其实,我们也知道,在悠长的中国历史中,死后有多处墓地的人,并非只有唐初宰相褚遂良。比如说,晋代“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死后在全国竟有八处墓地。拥有墓地之多,并不像今天拥有房产之多那般令人羡慕。有如此命运终局之人,大多是人生多舛的。

“褚遂良墓苑”!那天,在车子缓慢颠簸地穿过一段狭长曲折的田间泥土道路,又下车徒步走完一片杂草齐膝的荒地后,我们终于见到高大菩提树下颇具规模的一座建筑,大门墙体白石雕刻着这样五个楷体大字,着实让我们有些兴奋。因为此前,我们兴冲冲地奔赴江苏丹阳的褚遂良墓地时,有一种被捉弄了的感觉,在那里,我们没有能够“眼见为实”,而是实实在在地“眼见为虚”。那种眼望绿色农田“众里寻他千百度”的虚幻、虚渺、虚无,让我们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句“名言”——“所谓历史,就是除了时间、地点、人名是真实的以外,其他都是虚假的;所谓文学,就是除了时间、地点、人名是虚假的以外,其他都是真实的。”
感谢河南科技大学域外汉学研究中心主任秦晶晶教授邀请洛阳市偃师区文物局的王主任为我们做向导。王主任告诉我们:这里是洛阳市偃师区府店镇幸福社区褚村。这个准确的定位,在百度地图上也是不容易找到的。
走进“褚遂良墓苑”,只见苑内有挺拔的苍松翠柏,繁华似锦,甬道旁边有齐整的梨树和柿子树,树影婆娑,还有石榴在树梢尽情地生长。再看那座由大理石围砌的八角形墓冢,静静座落在墓苑中间,朝向南方。正面有一座大理石刻的香炉鼎,鼎身飞龙腾跃。那一瞬间,我们在内心中确认这一定不是唐代传至今天的褚遂良的墓地;那一瞬间,我们在墓前合掌并深深地鞠躬,向这位唐初直言不讳的“抗上”政治家表示敬意。

墓苑的南边,有一座高高的亭子,据说可以眺望远处海拔300多米的缑山。登高望远,已经不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的激情所在了。转身看墓苑的东边,有一条长长的连廊,连廊中部的墙上有一幅褚遂良石刻素描画像,上面写着“唐右仆射 封河南郡公 褚遂良画像”,落款为“裔孙褚维智携族人敬刻”,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18日。
墓苑的守护人告诉我们,题款人褚维智先生是河南褚氏文化研究会会长。几年前,他在这里购买了一块农民的自留地,发起捐建了这座墓苑。褚维智先生平时在郑州经商,每年都要回到这座墓苑举行祭祀活动。
至此,懂得历史的朋友会问:“这不就是一座‘衣冠冢’吗?”不懂历史的朋友可能会更加直截了当地问:“这不就是后人建造的一座假坟墓吗?”
历史,就是由无数个问号组成的。正因为有无数个问号,它才成为历史。我们从网上查到的资讯是:“据传,《河南府志》、《说嵩》上都有记载。这里的路边,原来立有一块巨型石碑,上面书有‘唐宰相褚遂良墓’几个大字。墓前也有一碑,因为年深久远,苔藓覆盖,字迹已经无法辨识了。旧时,今岳滩褚家庄褚氏宗亲还去上坟,记忆犹新。”我们要坦诚地说,我们没有亲眼看到过《河南府志》、《说嵩》,从网上这段转引来看,作者本人也不像是亲眼看过的,应属“道听途说”。民间传说,从来就是历史的组成部分。
还有人说,褚遂良的故乡就在这里。而洛阳市偃师区作协主席李向阳考据后认为,现在的府店镇已经没有褚姓后人了,因为曾经在这里生活的褚遂良四十一世孙褚甫,在大明王朝的嘉靖年间就带着子孙迁居去了岳滩镇的褚家庄。
我们获悉《褚氏家谱》有这样的记载,“始祖遂良,唐右仆射也。祖玠、父亮,本偃师缑山褚家堂人,后徙杭州,殁后追谥宰相,归葬于偃师,还故土也。祖有五子,季子随来守坟,我皆季子后裔也。”从这段文字来看,这里过往至少应该是有“褚家坟”的。

“褚遂良墓苑”究竟是因为这里有祖坟——褚家坟,后来才在这里重建的?还是因为褚遂良的后代深知褚遂良当年曾在大唐王朝的“政治副中心”——洛阳积极为政,希望他死后也能够“荣归”这个“政治副中心”才重建的?我们不希望获得答案了,因为我们推测答案都不会是真实的。想要打扮历史的人,是永远都会存在的。当然,这样做的人,并不都是“坏人”。
还是要感谢洛阳市偃师区作协主席李向阳,因为2022年4月他在《伊洛文学》上发表了一篇题为《马涧河畔的褚遂良墓苑》的文章,里面讲到:“褚遂良当然葬在了爱州了。但当时是荒蛮之地的越南清化一带,究竟不是长久埋骨之地。直到公元705年,在褚遂良死后近半个世纪,他才终于得以平反。公元747年,他作为功臣得以配祀于高宗庙中,后来,德宗又下诏将褚遂良等人画于凌烟阁之上,享受了与唐初开国英雄同样的殊荣。褚遂良平反后,和他一起流落在爱州的季子(第四子彦季),扶柩北上,将褚遂良骨骸迁葬祖茔。河南郡公褚遂良,终于葬在河南郡缑氏县祖茔里,可谓落叶归根了。”应该说,这篇文章破解了一些历史之谜。
尽管有这些疑惑,但没有妨碍我们再次把目光转向那座八角形的褚遂良墓冢,心里默默地说:“褚大人,你应该为千年之后还有这样的家族传人感到欣慰啊!”历史的传承,有的来自文本,有的来自文物,还有的来自家族后人!当然,这样的家族后人,不能够仅仅是有情怀的,还必须是有充裕的经济实力的。
墓苑的北边,有一间颇像会议室的接待室。我们进入以后,看到墙上不仅有褚遂良的简介,还挂着《枯树赋》等多幅褚遂良的书法作品。显然,在褚遂良的后人看来,比起祖辈的政治作为,祖辈的书法作品更有留存传世的意义。
走出褚遂良墓苑,我们心生感慨:一个人生前有成就而命运坎坷,死后尸骨不知葬在何地而各地争夺,这本身应该是一场历史的悲剧。有人说“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我们姑且信之吧。(本文作者系《日本华侨报》总主笔蒋丰、世家家长学院执行院长胡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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