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治生态”催发短命首相 菅直人破坏“潜规则”或丢相位

日本政坛风云骤起。2月17日，作为日本执政党的民主党16名议员申请退出该党在众议院的党团。16名议员就是16张票。这16张票的走向将直接关系到日本首相菅直人的政治生涯，“三月危机说”向着现实迈进了一步。日本“政界通”、日中协会理事长白西绅一郎告诉《日本新华侨报》记者，菅直人首相的在位期间已经是屈指可数了。

菅直人是去年6月出任日本首相的。如果他在近期辞职或者宣布解散国会举行大选，那他将成为近年来继安倍晋三、福田康夫、麻生太郎、鸠山由纪夫以来第五位任职不到一年的首相。日本政坛上演的新时代“走马灯”歌舞伎，“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正在遭到世界的嗤笑。

其实，日本首相的“短命”并非一人。有统计表明，从1885年日本创立内阁制后的第一任首相伊藤博文算起，迄今日本每位首相的平均任期只有两年。如果从1987年底下台的竹下登算起，迄今日本每位首相的平均任期都不到两年。

如果从文化的视角考察，就会发现在日本的传统文化里面，存在着一种“伙伴意识”的集团主义。它决定了日本政坛的“生态圈”，不可能经常出现处于长期支配地位的强有力的政治人物，而是由集团中的一定成员以一种“吃果果，排排坐”近似幼儿园儿童游戏的那种方式来“轮流坐庄”，实现集体负责。

这样看来，属于日本自民党的安倍晋三、福田康夫、麻生太郎任职首相不到一年相继辞职，就多少容易理解了。何况这三个人还都是子袭父位，即是“富二代”，又是“太子党”，要钱有钱，要势有势，缺乏的就是责任感和持久力。所以，执政后遇到棘手的问题时，以一个“肚子痛”（安倍晋三）的原因就可以散手不干。

但是，具有创新、清新形象、2009年9月刚刚夺得政权的日本民主党怎么也会接连出现像鸠山由纪夫、菅直人这样的“短命首相”呢？

从日本政党学的视角考察，日本民主党看起来是一个与自民党对立的政党。实际上，在上个世纪90年代日本政坛横纵联横“战国时代”中应运而生的日本民主党，可以说是一个“大拼盘”。他们当中既有从左翼的社会党中分裂出来的党内右倾人士，也有从老牌自民党中分裂出来的党内反叛人士，而从自民党中分裂出来的人士，大多是田中角荣派系的，留在那里的大多是福田赳夫派系的。这样，日本民主党就有“第二自民党”之称，实际上与自民党没有根本的区别。日本民主党与日本自民党之争，又被称为上个世纪70年代日本自民党内“角福战争”（“角”就是田中角荣，“福”就是福田赳夫，当年两人为争夺相位搏击激烈，史称“角福战争”）的延伸与继续。

2010年9月上任的日本民主党第一任首相鸠山由纪夫也是一个“太子党”，从“根性”来说，他与前三任日本首相一脉相承的。因此，鸠山由纪夫不到一年就辞职首相职位，也就在意料之中了。

可是，作为“市民运动家”草根出身、看起来有着广泛民意基础的菅直人为什么也不能久居相位呢？日本前众议院议员、鸠山由纪夫时代的总理特命全权大使岩国哲人《日本新华侨报》记者，菅直人是靠市民运动起家，他一生从来没有进入过企业工作，所以，不懂经济。他因为长年作为在野党的主力干部，只会力主反对，只会设计一些口号和方案争取选票，他也不懂外交。这样，他上台以后，就会用市民运动家的方式来管理政府，外交上一塌糊涂，结果肯定是搞不长的。

从现实来分析，某种意义上说，菅直人还是败在有日本政界“破坏王”之称的小泽一郎手下的。菅直人就任民主党党首和日本首相以后，希望给日本国民一个“清新”的形象，因此主张背有“政治献金丑闻”的民主党前干事长小泽一郎“安静一段时间”，在人事安排上也采取了“去小泽”路线。但是，水至清则无鱼，为民主党夺取政权立下汗马功劳的小泽一郎是绝对不会轻易退出政坛的。他可以忍受菅直人的种种限制和“无礼”，但该出手时就出手。

在日本国会即将审议通过新年度政府预算案的关键时刻，在日本民主党因为缺少6个席位而不能过半数而焦虑的时刻，小泽一郎派系的16名议员2月17日申请退出民主党众议院党团，无疑是一种“倒阁宣言”。而这16名议员还宣称自己是“先遣部队”，透露“后续部队”将接踵而来。这就让人看到“姜还是老的辣”，小泽一郎派系拥有150多名议员，在“人数=政治”的日本政界，他戏说自己要做“人民解放军总司令”的话并不是没有实力的戏言。在“菅·小之争”中，菅直人因为没有遵守“潜规则”，肯定会败给小泽一郎这位“政治大佬”的。

从目前来看，日本首相菅直人还没有辞职的意向，也就是说，他不愿意走以往日本政坛上曾经出现过的用辞职换取在野党的支持通过政府预算案的道路。日本媒体曾经指出，“市民运动家”出身的菅直人对权力的执著超过想象。但是，执著是个人愿望，能否继续担任首相则不是自己说了算的。消息人士称，菅直人内阁的前任官房长官仙谷由人曾被称为“影子总理”，近日也有小动作，为了推举自己的派系的前原诚司出任下届首相，也已经加入“倒菅运动”中了。这样看来，菅直人在党内也不是一面受敌，想继续“赖”来首相位子上，实在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日本首相频繁更换，看似政局混乱。但是，了解了日本传统文化对政坛“生态圈”的影响以后，特别是看到日本内阁首相整体的平均任期以后，就会知道日本国民已经习惯于这种“走马灯”式的首相变化。这已经成为日本政治运作的一种机制了，日本社会不会因为首相的更换而发生混乱。

与此相关的问题是，日本首相如此频繁更迭，是否会影响日本国家战略的发展？话说回去，只要把民主党看作是“第二自民党”，或者看作是自民党的另一个派阀，就会知道日本国家发展战略不会因此而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