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社会变得越来越有“松弛感”

日本社会，正在变得越来越有“松弛感”。曾经的通勤高峰期，满车厢的黑皮鞋与黑皮包，无论男女，那种高度的统一感，就是组织归属的象征，是真正的社会人。而这套运行了几十年的秩序，在最近几年间终于有了明显的松动——通勤套装和皮鞋皮包逐渐被便捷、利落的运动鞋和双肩包所取代。

2005年以节能减排为名的Cool Biz，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转折点。夏天允许不打领带和不穿西装外套，但皮鞋皮包还是照旧。其后的工作方式改革和疫情期间的远程办公的普及，才是真正撬动了职场铁律。

而最具象征意义的变化，发生在航空业，体现在女空乘的鞋跟上。1953年，日本航空明确规定，女性乘务员必须穿6.8厘米的中跟皮鞋。此后几十年，鞋跟的高度成为职业美感的标准之一。即便到了近年，各公司仍有严格规定。2019年，BuzzFeed News曾就鞋跟高矮的问题对各大航空公司进行了调查。日本航空规定空乘的鞋跟为3～4厘米，地勤为3～6厘米黑色高跟鞋，全日空规定为3～5厘米黑色高跟鞋，Peach规定为3～5厘米，AIRDO规定为3.5～5厘米，Jetstar规定为4～6厘米，SkyMark规定是4厘米以下。

直到2020年，日本航空取消了鞋跟下限规定，允许穿0厘米的黑色简约款运动鞋上岗，这一改变覆盖日本航空旗下6家公司，国内56家机场，海外40家机场，总计1万4000人。这是一场彻底的、系统性的解禁。到了2025年，SkyMark也跟着解禁了平底运动鞋。

日本航空业用了70年时间，终于从6.8厘米黑色高跟鞋走到了0厘米黑色运动鞋。在一个长期强调形式与统一的社会里，这几乎就是“无血开城”般的壮举。

女空乘脱下了高跟鞋，通勤的男女换上了运动鞋，双肩包取代了公文包……日本社会正在形成新的共识——减少不必要的统一，提高身体的舒适度，进而提高工作的安全性和效率。日本职场在评价一个人的时候，也不再让外在形式先入为主，而是看实际的绩效。

经历了工作方式改革与疫情洗礼的日本，从形式优先走向了功能优先，变得更加理性与务实，也更有松弛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