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文史漫笔189】白河上皇与藤原璋子那段权力与爱情的交织

在中国皇帝的浩瀚历史中，“太上皇”这一称谓，在日本天皇的脉络里，则化作了“上皇”之名。而这里我要谈的白河上皇，正是日本第72代天皇，他在天皇史上留下了独特的印记，首开“院政”之先河，自己退居“上皇”之位，悄然间，把自日本平安时代中期以来逐渐流失的皇权，重新握于掌中。面对这样一位历史人物，是否该毫不犹豫地点赞呢？且慢动手！

原北京大学历史系主任王新生教授主编的《日本通史》（江苏人民出版社，2023年5月第一版）第三卷《中世卷》中，有这样一句评价：“白河上皇好色是有名的。”这似乎是对他一生的盖棺定论。然而，我却想揭开这历史的棺盖，顺藤摸瓜，探寻其背后的真相。

原来，白河上皇晚年宠爱的女性中，有一位名叫藤原璋子。这位藤原璋子，出身显赫，是大纳言藤原公实与堀河、鸟羽两位天皇乳母藤原光子之间的小女儿。自幼，她便被比自己年长48岁的白河上皇收养为女。于是，他们之间便建立了“养父”与“养女”的关系。然而，随着藤原璋子的成长，她的容颜愈发出众，白河上皇对她的宠爱也愈发深厚，既是女儿，又是情人。而藤原璋子，也同样将白河上皇视为父亲与情人的双重存在，仰慕之情溢于言表。

时光流转，当日本第74代天皇、即白河上皇的孙子鸟羽天皇即位后的1117年，藤原璋子以“女御”的身份踏入了鸟羽天皇的后宫，不久便被册立为中宫。读至此，或许有人会拍案而起，惊呼：“如此一来，藤原璋子岂不是从白河上皇的养女变成了他的孙媳妇？”擅长理清家族关系的中国读者或许会有此疑问，但在当时的日本皇宫中，爷孙共享一位女性，白河上皇并非首创。

真正的魅力，或许应归属于藤原璋子。她一边享受着鸟羽天皇的宠爱，一边与白河上皇保持着旧情，甚至时常夜宿于上皇的住所。而白河上皇的身体依然健朗，这从藤原璋子怀孕并生下皇子显仁亲王一事便可窥见一斑。这是一个何等尴尬的局面，近乎无耻的尴尬！然而，尴尬往往是外人的感受，鸟羽天皇明知自己的这个长子实际上是白河上皇的儿子，却仍将他视为“叔父子”，丝毫不显尴尬之情。值得一提的是，藤原璋子与鸟羽天皇之间也育有五男三女，其生殖力之强，真是杠杠的！

白河上皇堪称“有责任的男人”，他不仅负责生育，还负责养育和教导。为了让显仁亲王未来免遭冷落和抛弃的命运，1123年，白河上皇命令孙子鸟羽天皇退位，让年仅5岁的显仁亲王即位，他便是日本第75代天皇——崇德天皇。当然，表面上看，这是白河天皇在安排曾孙担任天皇。

于是，鸟羽天皇也成了“上皇”。然而，一个皇宫中有两位皇太后或许不算稀奇，但有两个“上皇”就显得“国将不国”了。于是，白河上皇又使出了一招，他选择“出家”，并非真正地遁入空门，而是成为“法皇”。这样一来，日本天皇史上第一次出现了天皇、上皇、法皇这“三皇”并存的局面。

强势的白河上皇开启了日本天皇史上的“院政”新篇章，国家大政皆出于此，且这一制度竟然延续了百年之久。以至《永昌记》中载有藤原为隆的这样一句话：“百王之间，未闻此例，威满四海，权振一天。”

然而，白河法皇的这种做法虽然有助于摆脱藤原旧贵族的操控，但最终却意外地陷入了武士集团的要挟之中，最终导致了平、源两大武士集团的崛起。因此，史学家大多认定：“白河天皇是日本平安时代后期政治混乱的始作俑者”。

在我看来，白河上皇可谓是一个既好色又有一些政治智慧的人物，这提醒我们历史人物往往具有多面性，不能简单地用黑白是非就可以下结论的。白河天皇的行为肯定有自私好色的一面，但也有出于国家和家族考虑的一面。（2024年8月11日写于吉尔吉斯斯坦伊塞克湖畔纳塔度假村7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