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单方面取消学生奖学金资格 引发日本教育界大讨论

2021年11月，在福冈县福冈市一所私立职业学校就读的一位21岁男学生，向福冈地方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裁定学校撤回对自己的处分。这一看似普通的民事纠纷，引发了日本教育界关于奖学金问题的大讨论。在日本，学生的奖学金主要分为需要偿还的“贷款型”奖学金和无需偿还的“福利型”奖学金等不同形式。而“贷款型”奖学金又包括，无利息的贷款和有利息贷款。负责发放奖学金的机构是总部位于神奈川县横滨市的日本学生支援机构，他们的性质是独立行政法人，他们的日常工作主要围绕学生奖学金、日本学生赴海外留学以及外国留学生的求学支援等问题展开。

那么，如何衡量和判断是否应该给予学生奖学金呢？日本学生支援机构给出的回复是，他们会根据学校提供的信息，包括学生在学习成绩、学习态度以及经济状况等各方面的表现做出判断。而根据日本政府当前的规定，是否继续发放奖学金，也由学校判断。领取“贷款型”奖学金的学生，如果被取消领取资格，学生没有提出异议的权力。另外还规定，“福利型”奖学金在被取消时，学生可以向一个专门机构提出重新审查的请求。很明显，这两种奖学金的处理方式是不一样的。

前面提到的这位引发争论的福冈21岁男学生，就读于急救专业，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急救员。他原本获批“贷款型”奖学金，每个月可以获得12万日元的奖学金。然而，这笔款项却在2021年9月被终止。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2020年秋，这名男学生和几名同学一起，成立一个志愿者组织，该组织面向市民普及急救知识，举办讲座和推广活动。这名男学生是该组织的代表成员之一。

2021年4月，这名男生本应升入他所在学校的三年级，这也是他在该校的最后一个学年。然而，他却突然接到校方的通知，校方认为他在校期间有不当行为，要求他自2021年8月起，“无限期暂停就学”。校方的解释是，有学生反应，这名男学生所在的那个志愿者组织，在举行推广活动的时候，未经允许就使用了学校的教室和教学设备。

尽管这名男学生申明其中存在误解，但校方坚持“无限期暂停就学”的处理意见。接着，日本学生支援机构也停发了这么男学生的奖学金，并且要求他退还此前收到的奖学金。

按照日本政府的规定，参加急救员资格考试的先决条件之一，就是在国家认证的大学或职业学校完成了相关专业的学习。因此，接到“无限期暂停就学”通知的这名男学生，不仅拿不到毕业证，也无法参加资格考试，换句话说，他的就业之路已经被阻断。

2021年11月，这名男学生向福冈地方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裁定校方取消“无限期暂停就学”的处分。随后，日媒联系了身处舆论旋涡中的这所学校，校方以目前事件正处于争议中、不便进行回复为由拒绝了媒体的采访。

仅2020年度，就有27万6870名学生受惠于“福利型”奖学金，同时，也有6026人被取消领取此类奖学金的资格；另有119万9267名学生得到“贷款型”奖学金的帮助，同时，有9522人被取消领取此类奖学金的资格。那么，被取消的学生都能够接受这个结果吗？日本学生支援机构还表示，仅2020年财年，就收到了30份要求重新审核裁定奖学金发放问题的申请。当然，这些申请只针对“福利型”奖学金。

此次事件的出现，也对日本政府提了一个醒，即，需要对私立学校加强管理。原日本文部科学省官员、现任星槎大学教育政策专业客座教授的寺脇研在接受媒体记者采访时表示，校方单方面做出裁决，这样的问题，应该引起日本政府足够的重视。尽管相关机构把是否继续发放“贷款型”奖学金的权力下放给学生所在学校，但最终审核的结果，还是应该像“福利型”奖学金那样，需要学生参与，需要听取学生的意见和要求。

“奖学金问题对策全国会议”（东京）秘书长岩重佳治律师就提出了质疑，“即使那些领取‘贷款型’奖学金的学生处于非常不利的情况，也不允许他们提出复审的上诉，这是非常可笑的。”显然，这样的规定，也与日本的《行政上诉审查法》相悖。

樱美林大学研究生院教育社会学教授小林雅之也提醒，如果将领取“贷款型”奖学金的学生也纳入可提请复审的范围，那么势必将增加许多人工，国家层面有必要对此进行财政方面的支援。

再好的制度也无法做到万全，因此，无论任何情况下，都要允许有人提出质疑，有人发出声音。施与者不必拘泥于上帝视角，接受者也不必沉默禁言。或许，这次事件，能够推动日本奖学金制度的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