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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百年专题报道】难忘陈独秀的流日与留日生涯
作者:汪先恩  来源:日本华侨报网  发布时间:7/7/2021 12:16:46 PM
 

我在陈独秀家乡怀宁县工作时,听说过陈独秀的一些传奇。他五渡日本,五任总书记,五次逮捕,五月去世,四位红颜,四个儿子,终老四川,最后在江津乡下度过清苦的四年,这位五四运动的总司令似乎与五和四,天生有缘。

晚清至民国,中华民族饱受列强欺凌,内外交困的国运催生了一批思想家,一般认为思想家中,鲁迅(周树人,字豫才,1881~1936年)的骨头最硬,其实陈独秀(陈乾生,字仲甫,1879~1942年)比鲁迅更硬,毕竟鲁迅从未被捕过,而陈独秀历经五次监狱生活,始终坚持自己的主张,未曾屈服,未曾退缩,颇有士人风骨。在陈独秀办《新青年》之前,世间并无鲁迅,只有抄古碑的周树人。周树人一向行事低调,他的留日生活(1902~1909年),基本风平浪静,而陈乾生的流亡日本与留学日本生涯(1901~1915年),波浪万丈。

新文化运动的核心成员,基本上是从小精习国学,再在日本等地,接受西方思想文化,其实是中西合璧的一批精英。作为五四运动总司令的陈独秀是秀才出身,也许是受孔子自学成才的启发,其自学能力极强,他的留日经历主要是学外语(日语、英语、法语)和军事,关心的学问自己读书就是。

“我们中国何以不如外国,要被外国欺负,此中必有缘故。我便去到各国,查看一番。”陈乾生自述,为此他先后五次东渡日本,有时流亡,有时留学,大多是流亡兼留学。

1901年10月,22岁的陈乾生第一次赴日本,先在东京高等师范学校(现筑波大学)补习日语,后入东京专门学校(早稻田大学前身)速成班学习。来日不久,就加入了中国留日学生进步组织“励志会”。后来,励志会分裂为以曹汝霖、章宗祥为代表的君主立宪派,和以张继、秦力山为代表的民主革命派。民主革命派以西方资产阶级民主主义为宗旨,鼓吹天赋人权与自由平等,陈乾生受其影响较深。

陈乾生于1902年3月回国,便与何春台、潘赞化、葛温仲、张伯寅、柏文蔚等热血青年,仿东京留学生,在张伯寅家组织“青年励志学社”,在安庆姚家口北的藏书楼发起演说会,被当局盯上了,遭到清政府通缉,逃往上海,1902年9月流亡日本。

人受欺负后便想练武术。陈乾生这次进入当时学军事的热门学校——成城学校陆军科,该校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预科学校。在此结识了章太炎、邹容、蒋百里、苏曼殊、刘季平、汤尔和等,还一起成立了“以民族主义为宗旨,以破坏主义为目的”的“青年会”。 陈乾生与苏曼殊情如手足。汤尔和当时就赏识陈乾生的才华,1916年底,时任北京医学专门学校校长的汤尔和向蔡元培力推更名为独秀的陈仲甫,为北大文科长的不二人选。

以陈乾生的智力,无疑会与蒋百里一样,顺利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但自费生们受到清政府所派留日学生监督姚文甫的百般刁难,1903年3月31日晚,陈乾生与张继、邹容、翁浩、王孝慎等人一起,闯入姚家,张继抱住腰、邹容捧住头,陈乾生挥剪,姚文甫的宝贝辫子便离头而去。失去大辫子的姚文甫向清政府驻日本公使蔡钧哭诉,蔡钧照会日本外务部。于是,陈、邹、张等人被遣送回国。陈乾生回国后,在安庆发表反清演讲,又被盯上,7月便到上海,协助章士钊办《国民日日报》。

1906夏,利用暑假,陈乾生与在芜湖皖江中学等地任教的苏曼殊重游日本,主要是读书作诗,9月返回,这次是最平静的东渡。

1907年初春,陈乾生因反清活动再次流亡日本,进入正则英语学校学习英文。从1907年3月至1909年10月,长达两年半时间里,除了在校学习外,还与章太炎、刘师培、苏曼殊等人切磋中西学问。参加了由章太炎等中国人、幸德秋水等日本人、保什等印度人发起的“亚洲和亲会”。该会明确宣布:“本会宗旨,在反对帝国主义,期使亚洲已失主权之民族,各得独立。”引起共鸣,1909年10月,陈乾生因兄长在沈阳病逝,料理丧事而回国,此后数年在国内活动。

辛亥革命期间,陈乾生参加了浙江和安徽的反清革命活动,辛亥革命成功后任安徽都督府秘书长。1913年孙文领导的讨伐袁世凯的“二次革命”失败后,陈乾生首次被捕入狱,1914年出狱后,按章士钊之意,7月抵达日本,在雅典娜法语校学法语,同时与章士钊一起办《甲寅》杂志,这一时期汇集了李大钊、高一涵、易白沙等笔杆子。李大钊成为陈独秀的铁杆学弟。

1914年11月10日,陈乾生以家乡独秀山的山名为笔名,发表了著名的 《爱国心与自觉心》一文, 他批评了当时国人只有传统盲目的“爱国心”,没有建立近代国家的“自觉心”。近代国家观是“为国人共谋幸福的团体”,而对外屈膝卖国,对内残害人民的国家(政府)“存之无所荣,亡之无所惜”。明确反对袁世凯提倡的忠君爱国,此文惊世骇俗,令全国舆论哗然。十几封信投向《甲寅》,痛斥独秀是“狂徒”“不知爱国,宁复为人”。1915年袁世凯与日本签署灭亡中国的“对华21条”,许多人幡然醒悟,叹服独秀的先见之明,独秀确实独秀。

1915年6月,因夫人生病,陈乾生回到上海,9月以陈独秀大名编辑出版《青年杂志》,特地标上法文名称LA JEUNESSE,不久因版权纠纷,更名为《新青年》,从此,陈独秀这位开创中国新纪元的人物,成为一座充满争议的伟大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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