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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情】“众里寻它”千百度
——记韩天衡大师的“特别授课”与我成功因缘
作者:黄教聪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网  发布时间:5/22/2021 6:08:24 AM
 

“只要拥有绝対实力,再加上为人,不管什么时候走向世界任何地方都不用怕的……”

这是中国书画家篆刻大师韩天衡老师早年向我传受的警言。我与他交往已近40年有余,当年接受过其前后两次个别的“特别授课”,也可以称为“交锋”的训诫。他是影响了我一生的尊师好友。

2021新年春节之际,我在整理作品中,一幅楷书精品映入眼帘,一下子就勾起了我的回忆。那是来日30年之前发生在上海的故事。1982年10月某日,韩老师专门为我挥毫精心创作书写了几幅作品,其中一幅为《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精品楷书。落款:“王静安集读书三境界之三,教聪仁弟属。韩天衡”。那么,韩老师当时为什么要书写这样一幅作品呢?

韩老师待我比较特别,给我写过许多作品,其中有篆行草隶,唯独没有楷书之作。“书画界有相关传言,说韩先生不太懂画画与楷书,所以不会也不敢写。”对此我不信,加上与韩老师的交往不一般而说话比较直接,所以那天,笔者竟选择在他家里,大胆地率直疑问其原委的究竟:“我感觉那可能是出于无知或嫉妒的低级谣言,不值一驳。但却实在不知,韩老师迄今为何深藏不露地从不发表楷书与绘画作品而任人胡乱猜忌传说?我崇拝先生,能否求老师坦率告知原因并适时给我写一幅楷书?”韩老师明白我的不平与用意, 坐在狭小的书斋里看着窗外淡稀的云雾,简明干脆地回答:“人生在世干事业,不必在意别人怎么说,关键是你自己。人若专注于钻研努力,具备实力与做人的魅力,则成功之路迟早都会打开在你的脚下。到必要时,我的楷书与画作就会出现在市面上,那些谣言会不攻自破的,就像外面的浮云迷雾会自然消失。这种对我的艺术诋毁传言或者误会,我虽然听说过,但我行我素从来没有当回事。今天,为了培养你这个聪明有才、义气好学,自小吃苦,将来可能大有造就的学生好友教聪老弟, 我的作品价值虽然很高,但我依然决定,专为真诚而敢说敢问敢作敢当的你,抽时间写几幅不同风格的典型楷书和篆行草隶书以及画作赠送你,以示什么叫实力,让你充分开眼体验,从中成长受益。我很欣赏你的性格,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内容?……”

为取回楷书等赠作,两个星期后,按事先约定,兴奋的笔者再访位于上海杨浦自来水厂附近龙江路上,简居在狭小斗室中的韩老师。

“人在世上,一切都靠实力,全靠自己。没有实力,没人看得起你,也办不成事。有了实力加上为人,不论是搞事业或艺术、还是贡献家庭社会或关心帮助人,走遍天下都不用担心。至于实力,只要坚持勤奋加上学习方法,终会获取。我就是这样一路打拼走过来的。不要介意道听途说而只需专注于实力的磨练。就像这件《众里寻他……》作品,内含多种时代、各种书体、变法创新等不同风格融和一体的韵味,它是通过多年闭门造车的钻研苦练才达到形成现在这样的功底。你看,这幅楷书与几幅行草篆隶的特点,可说全是自成一体的《韩体》。”韩老师严肃地一边说一边自信地将这幅自感得意楷书之作和其他八幅(篆书楷书行草书各2幅・隶书与画各1幅)作品,分別细细解说后,略显不舍而小心翼翼地巻好包装后,郑重地交给了我。意外与感慨激动之余,走出门外后,我急忙拿笔当即记录了这一珍贵的、对我个别“特殊授课”的艺术人生事业重要大课,这是我第一次亲聆目睹韩大师对我的特别言传身教,终身受益。

之后的几年里,我时常去韩老师搬迁至上海静安区昌平路并不大的新居拜访与讨教。记得某日,我带着一项“重要任务”去韩老师家拝访。近40分钟的茶话过后,韩老师问我还有事否?似乎察觉出我的意图:“大概又要帮你的亲友来索要我的字,是吗?”对于我为挚友的10幅书作索求,不料韩老师干脆彻底地一口拒绝和严厉批评:“为了难兄好友、不惜过度相助,我过去也是如此。虽大方而义气可嘉,但这种张口不自量力,是标准没有实力的典型玩物丧志,而且尽给他人添麻烦。若长期下去,会败坏聪明过人的你原本应有的前程,因此我现在就明确地回绝你。我当然知道,重义气讲信誉的人会因此而为难与不高兴,但这是为了你好。我是很忙的,事已说完,现在你可以回家了。三周后的星期三请你务必来一次,实时我会点拨身教已有基本功与一定基础实力的你,如何真正取得高强实力?如何做到能成为受人欢迎的上品艺术家?”韩老师对我的无情拒绝并扫地出门,实在出乎我意料之外。

约好的那天,本来不愿去的我,进门一坐下,只见韩老师开门见山地劈头就问:“小黄,为了将来、你知道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无非8个字,即‘单纯努力,取得实力’。你有好友、我也有好友。家人的亲友、亲友的家人,这些是没有穷尽的。你重义气信誉,我也同样,但更重视实力与人品。助人固然好,但没实力如何帮人?我与教聪老弟关系虽好,但我每天在繁忙地研究创作。你考虑过么?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应付包括你那么多亲朋好友的索求?若像你这样的话,我还有精力来搞艺术吗?还能有今日的成就吗?狮子大张口、开口就要10幅, 你是否考虑过对方?难道你这不是给别人制造困难添麻烦吗?有本事、不求人而自己写, 这就叫骨气与实力!否则老是帮人求字,会失尊而玩物丧志的。”听罢叱责后,内心火辣辣的我不禁大声争辩:“只讲价钱价值而轻视义气人品的艺术家,是不会受人尊重的。说价值高,现在社会上又有几个人会拿钱去买字?我认识要好的书法家有的是。算了,就到此吧……”

“小黄, 你当听取我的忠告,不要再无谓地强词夺理。否则,将来会后悔莫及的。你应发誓立志奋斗, 力争做到以后获得成功而告别求人、反过来达到人家求你的字。如此从索求发展到被求,即为人之实力品味升华的证明。所以, 首先功成具备实力,然后方可助人。只要按我的话集中精力奋起磨练去拼搏,极有潜力的你,肯定会成功地获取实力而将来必有大成的。否则, 玩物丧志,会一事无成而终将被社会淘汰遗忘。”韩老师的话尖鋭刺耳、中肯有理。我虽然心服口服,但因自尊面子要强,不悦地“被迫”佯装表示出所谓的歉意:“感谢真诚的教正引导。好的,我知道您了,权当我没说过。不写也无妨的。因为,我还有着其他书画家友人,当然,以后永远不会再来麻烦了。”说完迅即抜脚欲立刻告辞。

然而,万万没想到,“小黄、你等一下。作为朋友,我很欣赏你的意气与聪明。但作为老师,我却必须严厉批评你,哪怕说重得罪你,既使你误会甚至与我断绝来往也无妨。要说真话,否则我的门下就难于产生绝对实力高强的人才。你字虽已写得不错,但还须提高。希望你勤奋,把时间集中用在静心创作事业上,不可荒废光阴……”我压根儿未料到,告别时,韩老师操着带有柔和苏州口音的上海话亲切地说道:“为了鼓励鞭策你成功, 那10幅作品,作为特殊破例都为你写好了,但切记下不为例。今后当牢牢记住,做人不可玩物丧志而要实力政策……”

这是我时隔几年,第二次亲自耳听目睹韩大师对我现场言传身教的“特殊授课”,真是受益非凡而终身难忘!

从此,我即正式开始有意“远离”韩老师,立志磨练高强实力、铭记与奋力奉行其“实力政策,玩物丧志”的秘法,绝别求字告别琐事,近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了事业上。不到一年,即获得了惊人的硕果:书法入展并于报刊题字发表作品,常被求字,外语更加精练。同时,从原先投稿长达近一年的杳无音信或少有音信,一改而为全国各种报纸杂志纷纷来信约稿,每周提供译文发表。1986年在《文汇报》上发表了论文《书法与武术》,引起瞩目。之后,看好并期待我成功的韩老师,还专门把我作为难得的文武双全者,即既能写作、武术和书法,又会德语、英语与组织运作的高级国际人材,郑重地推荐给《文汇报》。记得,与其时担任常务副总编的张启承,进行了近一小时会谈式的亲切面试,结果调令将发,使我差点成为该报记者。

如今,令人欣慰的是,我终未辜负尊师的秘法指导与期待而如下小有成果:对书法与武术等文武两道的内在关连、意境及其展现已深具悟性与研究,曾应邀为第29届世界奥运会的“奥运会贵宾专用日本传统高级艺术绢扇”挥毫。获得好评,日中两国的主要媒体都有相关报道。先后举办过两次东京大型个展并多次入选获奖。被国内主流媒体曾报道誉为:“华人书法家黄教聪致力中日友好文化交流。在中华传统书法基础上不拘一格,善于创新,独创出行魏书、行隶书之法,自成一体。以书以武会友,深受日本社会喜爱好评,为加强中日文化的民间友好和交流做出了贡献”等等。

追根寻源。人都渴望成功,但人生旅途中,究竟何以找到秘法?人们遂常常悲叹:众里寻“它”难如愿!其实,若能获取並付诸实施韩大师那能力加做人的成功秘法——“实力政策・玩物喪志”,则成功之道何愁难寻? 正是韩大师当年的“特殊授课”及其成功秘法,造就決定了后来与今天的我,所谓:“众里寻“它”千百度・‘八字’良言引金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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