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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美国黑奴摘棉花的历史错想
——浅评(美)所罗门•诺瑟普《为奴十二载》
作者:蒋丰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网  发布时间:5/6/2021 12:49:24 AM
 

突然之间,“棉花”成为了热门话题,还是国际社会的热门话题。不过,稍微认真看看,就会知道,这次,无辜的“棉花”被当作了一种“杀器”,甚至是撬动并改变一种体制的“杠杆”。当我读昔日美国黑奴所罗门•诺瑟普《为奴十二载》(常非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3月第一版)时,情不自禁地生发出这种感慨。

所罗门•诺瑟普说自己“生来是个自由人……之后遭人绑架,被卖为奴隶,直到1859年1月才被幸运解放。”我条件反射般计算了一下,我是整整100年后——1959年才出生的。那100年前的美国,应该还是一个“百年魔怪舞翩跹”的时代。

我曾经读过描述美国黑奴的著名三部小说《根》、《汤姆叔叔的小屋》、《宠儿》。尽管人们常说“小说是来源于现实生活的文学作品”,我还是更多地把它当作“小说”,容忍地阅读着其中的想象与夸张,因为这是小说中不可缺少的元素。这次,所罗门•诺瑟普的《为奴十二载》,是自叙体的体验记,他保证“如实叙述真相,重述我的人生故事,不隐瞒,不夸张。”这,可能吗?坦率地说,开始的时候我是不大相信的。

在《为奴十二载》中,我读到了这样的内容。作者在为奴期间,挨了奴隶主不知多少鞭打。但是,他敢于叙述这样的场面,“那边交我一把皮鞭,命令我抓到不干活的便抽上去。如果我没有办到,会有另外一把鞭子抽上我的后背。”还有这样的情景,“(一些奴隶)被迫干起了用皮鞭抽打劳动队伍的工作。鞭子就挂在他们的脖子上,如果没有充分利用好它们,被抽打的人就是他们自己。”结果是作者“在担任工长的八年时间里,我已经能够准确而灵活地掌握挥鞭的技巧,手中的这根皮鞭能够毫发不差地落在后背、耳朵和鼻子上,绝不会刮到别的地方。”这是一个从“挨鞭奴隶”到“挥鞭奴隶”的过程,其中肯定有很多是被动的不得不做的,但作者也不否认当时自己屡屡想向奴隶主表达的那种“忠诚”。敢于如此直坦曝光“自己被人凌虐,但也可以凌虐别人;自己被人吃,但也可以吃别人”那种“丑态”的自传,应该是真实的,可信的。

以往,对美国黑奴社会,人们往往从“阶级斗争”的视点切入观察,“奴隶主阶级”和“奴隶阶级”是完全对立不可调和的。但作者指出奴隶主艾普斯最喜欢用长鞭抽打奴隶,仅仅是因为“喜欢听到鞭子重重落在后背时奴隶们发出的惨叫声”。这显然已患一种心理变态的“嗜鞭症”,并逐渐走向“施虐狂”,从而给这种“阶级斗争”历史提供了一个新的观察角度。其实,英国学者乔治•莱利•斯科特在《体罚的历史》(吴晓群、泰传安  译;中央编译出版社;2010年5月第一版)中曾指出,“要考虑鞭笞对于挥鞭行刑者影响,这一点似乎很少有人重视。除非鞭笞者是一个施虐狂,或者是一个缺乏人道主义感觉的人,这项任务必定是一项令人厌恶、让人掉价的差事。”

历史发展总会留下传统惯性。美国历史学家在讨论中国历史的时候,常常会刻意强调这一点。其实,反观美国历史,谁能说那种奴隶制历史的惯性没有延续到今天的美国社会呢?谁能说那种白人奴隶主的思维在美国当今精英阶层没有传承呢?撇下美国奴隶制的DNA,怎么都够说得清时下美国仍然不断发生的种族歧视惨案!

作者在书中讲述到每逢“摘棉季”,“在种植园,每天从天黑到就寝前,一直能听到抽打鞭子的声音和奴隶的惨叫声。……奴隶们被抽的鞭数,视具体情况而定。25鞭只能算是挠痒痒,比如摘下的棉花里面发现了一片干叶子或者一直棉荚,或者碰坏了地里的一根棉枝。50鞭是针对下一级别较高程度的失误所处以的普通惩罚。100鞭可称之为严厉了,用来处罚较为严重的过错。比如在地里游手好闲。150鞭到200鞭是用在跟同屋争吵的奴隶身上。被抽上500鞭的奴隶,除犯了伤害猎犬的错误外,便是逃跑未遂者。这一顿皮开肉绽的鞭刑可能让可怜的奴隶好几个星期痛苦不堪。” 从这里,人们可以看到一个美国黑奴可以接受鞭刑的“上限性”是500鞭!同时也了解到那个时代种植园实施鞭刑的“季节性”以及“等级性”,更应该了解到这种传统对美国社会以及精英思维的影响。

英国学者凯伦•法林顿在《刑罚的历史》(陈红、李臻 译;希望出版社;2005年1月第一版)里“残忍的美利坚”一节中曾经指出,“18世纪后半期,由于纺织业开始繁荣,成千上万的奴隶开始栽种棉花。1850年以前,这个地区(指美国南部的州郡)几乎有2/3的种植园种植棉花。奴隶就在棉田里工作。”《为奴十二载》的作者则在书中大量叙述了“黑奴与棉花”的历史。其中有“最为繁忙的摘棉季节里”的故事,有对奴隶主“大片的棉花田”的描述,有对黑人女奴帕茜“在摘棉季节里,她的手指如闪电般地飞舞在地里,无人能及。帕茜就是棉花地里的皇后”的叙述,尽管如此,帕茜“承受的苦难比任何一个同伴都要多”,“她的后背上留下了数千皮鞭的伤痕”。奴隶们被称为是“摘棉花的黑鬼”,“事实上,从早到晚,鞭子都是在半空挥舞着。”今天,美国一些精英挑起“棉花的话题”时,是因为过分熟悉这段历史?还是因为已经忘记了这段历史?或许是他们陷入到一种“历史的错想”当中?

感谢这本自传的作者,让人们真实地了解美国这段“黑奴与棉花”的暗黑的历史,了解了历史惯性在今天的影响。我非常欣赏作者的一段话,摘录出来作为本文的结束语——“那些以为后背带伤流血,跪倒在地上的奴隶们一旦站起身来,只会变得温和顺从、不念旧恶,那么他们也错了。总有一天,若是奴隶的祈祷被上苍听到,可怕的复仇之日将会到来,那时便轮到主人们徒劳地痛哭流涕了。”202153日写于东京“丰乐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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