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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谈廿四史(51):“有奶便是娘”与把握时务的设计
——读《史记》卷九十九《刘敬叔孙通列传》随笔
作者:蒋丰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  发布时间:6/26/2020 10:23:24 AM
 

 

刘敬勇于建策,胸中自有雄兵百万;叔孙通把握时务,在顶端设计上下功夫,两个人在刘汉王朝的初期建设中都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所以,司马迁给两个人写了一个合传。

写刘敬,司马迁主要写了四件事情。其一是“劝都关中”。如果有人知道新中国曾经准备把首都设在哈尔滨,就会理解确定首都的位置,对于一个新生政权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刘敬是力排众议,促成刘邦定都关中的。其二是“逆觇虏情”,作为使节深入匈奴,看破匈奴的诱兵之计,拒绝支持“主战派”。其三是“主和亲”,正视“天下初定,士卒罢于兵,未可以武服也”的现实,提出让汉高祖刘邦把长女送到匈奴和亲的主张。此事后来虽然因为吕后的“日夜泣”而不得不另找她人顶替,但“掉包计”的“和亲”还是为汉初的休养生息赢得了时间。其四是“迁豪杰名家居关中”。后世的明太祖朱元璋认真地“抄作业”,把这一招重新玩了一遍。注意,刘敬最初不过是一个“戍陇西”的小卒,却能够在国家危亡之际提出如此有针对性、可操作性的建议,真的是“磊落出人意表”。

对于叔孙通,司马迁着笔用力。首先写出他作为儒生曾经先后依附项梁、楚怀王、项羽、刘邦,暗示此人没有气节,“有奶就是娘”。但是,“有奶就是娘”的人,往往又是一个懂得见风使舵、把握时局的人。因此,当叔孙通看到“群臣饮酒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高帝患之”的时候,立刻意识到“上益厌之也”。这样,叔孙通一方面向厌恶儒生的刘邦解释“儒生难与进取,可与守成”,试图改变刘邦的“儒生观”,另一方面积极地“制朝仪”,特别注重礼仪化、程序化、规范化,让刘邦感到“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有人说这是“拍马屁拍到点子上”了,我则把它看作的汉初顶层设计的优秀作品。

叔孙通还干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汉高祖刘邦“泡妞”爱上戚夫人并准备更换太子的时候,叔孙通以“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淤地”的勇气“死谏”刘邦。对于这件事情,有人说叔孙通没有私心,谓之曰“大直”,有人说他心里有着小九九,因为他是太子的老师,太子如果被更换了,他的“准皇帝之师”的位子也就没有了。从客观上看,他的这种做法还是维持了汉初政权的有序交接与传承的。

司马迁在《刘敬叔孙通列传》中,对刘敬是充分肯定并且赞扬的,认为他的言行是“建万世之安”;对于叔孙通则刻意勾画他“拍马屁”的种种故事。如果联想到司马迁个人的遭遇,就会知道他对见风使舵的人有多么大的痛恨。他说叔孙通“希世度务,制礼进退,与时变化,卒为汉家儒宗”,可以看作是一种“曲笔”。(2020年5月26日写于东京“乐丰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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