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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谈廿四史(17):三位有弱点有缺点的军事将领群像
——读《史记》卷六十五《孙子吴起列传》随笔
作者:蒋丰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  发布时间:5/22/2020 11:33:28 AM
 

 

刚刚在《史记》卷六十四《司马穰苴列传》中看到齐景公派使节前来救援宠臣庄贾的时候,大将司马穰苴表示:“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现又在《史记》卷六十五《孙子吴起列传》中看到吴王派使者前来救援两位即将被罚杀的“爱姬”女兵队长的时候,大将孙武表示:“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这种做法,如果放在今天,是可以就地正法的。但在当个时候,是勇于担当、敢于负责的一种军事指挥行为的表现。

从题目上看,《史记》第六十五卷是孙武、吴起两个人的传记;从内容上看,该卷实际上孙武、孙膑、吴起三位军事家的合传。司马迁为什么要把受尽苦难的孙膑“埋”在其中,我也没有搞明白。

人们历来称道司马迁所写的孙武“吴宫教战”的故事,认为它显示了孙武在练兵过程中号令严明。我则不然,重点画圈质疑的是吴王为什么要挑选宫中180名美女交给孙武进行军训?第一,这显然不是在选美?第二,也没有史料可以表明当时吴国的男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擅长兵法的孙武一下子要对吴王两位“宠姬”带领的180位美女,这是一个多么大的意志考验啊!不得不佩服孙武,在众多美女面前发号施令,严格训练,目的没有达到的时候不惜杀掉作为队长的吴王两位“爱姬”。“吴宫教战”也是蘸着人血馒头的。尽管孙武后来把这支队伍训练成“唯王所欲用之,虽赴水火犹可”。

司马迁笔下的庞涓死于马陵斗智的孙膑手下,这应该不仅仅是智商上的差距,更是庞涓当年嫉妒孙膑之才、设计对孙膑“以法刑断其两足而(勍)之”的一种轮回性的报应。怎么样看待嫉妒,人们也是各持己见的。但是,嫉妒可以产生一种置对方几乎于死地的力量,我也是从司马迁这里知道的。

而吴起不惜“杀谤己者三十余人”的故事、不惜杀妻求信的故事、不惜求官而母丧不归家的故事以及他“贪而好色”的故事,都让人看到吴起为人的“猜忍”与狠毒。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全身充满缺点人,却能够在做将领的时候,“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与士卒分劳苦”;能够在士卒患病疽时,亲自用嘴吮进行治疗,显示出一种别样风采。

孙武、孙膑、吴起都是著名军事家,不仅指挥过一场又一场漂亮的战役,还都留下了兵书兵法。但是,司马迁并没有重点写这些,而是围绕着他们的弱点和缺点着墨。在司马迁笔下,有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人物,就是没有“高、大、上”全身都是优点的人物。这种对人物的观察与刻画,给中国社会留下了一种特殊的“史笔”,让我们在今天运笔撰写人物之际也不得不细思量。(2020年4月23日写于日本东京“丰乐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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